第3章

是啊,我欠她的。

我欠她一个健康的身体,欠她一个完整的谢危。

我从怀里摸出那把谢危曾经送我的定情**。

他曾说,此匕名为“同心”,愿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如今,这把“同心”,却要用来剜我自己的心。

多么讽刺。

我没有丝毫犹豫,将**狠狠刺入胸口。

剧痛传来,我却感觉不到。

或许,我的心早就麻木了。

我捧着那碗热气腾腾的心头血,跪倒在谢危面前。

“阁主,这碗血,够纯了吗?”

我以为剜出心头血,就能换来片刻的安宁。

我错了。

沈芷语的身体并没有因为我的心头血而好转,反而日渐虚弱。

阁里的名医束手无策,只说她中的奇毒太过霸道,心头血也只能勉强吊着性命。

除非,能找到传说中生长在**禁地“万毒渊”的圣药——幽昙血莲。

谢危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

他看我的眼神,也从最初的震惊慌乱,变成了如今的麻木和厌烦。

仿佛我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件让他不满意的工具。

这天,沈芷语又开始咳血。

她靠在谢危怀里,气若游丝。

“危哥哥,我是不是快死了?”

“别胡说。”

谢危紧紧抱着她,“我绝不会让你死的。”

他抬头,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姜雪宁,你过来。”

我拖着残破的身体,一步步挪到他面前。

沈芷语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

她柔弱地开口:“危哥哥,我昨晚梦见,需要用长在荆棘地里的晨露草做药引,才能压**性。

可是,那片荆棘地好危险……”她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剑阁后山,确实有一片荆棘地,里面长满了毒刺,寻常人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而所谓的晨露草,不过是最普通的草药,药房里堆积如山。

她分明是想故意折磨我。

谢危当然也知道。

他沉默了片刻,看着我苍白如纸的脸,最终还是冷硬地开口。

“去采。”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句辩解。

我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等等。”

谢危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把鞋脱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

“芷语说,要沾染了人血的晨露草,才更有药效。”

我浑身一震,几乎站立不稳。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沈芷语在刁难我。

他只是,在陪她一起。

我慢慢地弯下腰,脱掉了脚上那双早已破烂不堪的鞋子。

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能感觉到,身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我一步一步,走向那片象征着死亡的荆棘地。

尖锐的毒刺毫不留情地刺入我的脚底,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鲜血瞬间涌出,将我走过的路,染成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路。

我感觉不到疼。

这点皮肉之苦,比起寒冰池里的噬骨之寒,比起剜心之痛,又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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