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你什么意思？”我妈愣了一下。
“就是字面意思。你放心，我不会再回来给你添堵了，你也不用再看见我这张让你心烦的脸。”
我转身往外走。
“站住！”
我**声音尖利起来。
“你今天敢出这个门，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弟弟在旁边小声嘟囔：“姐，你别闹了，给妈道个歉不就完了。”
弟媳也跟着说：“就是啊，一家人闹这么难看干嘛，你给妈低个头。”
我没回头。
“那就断绝关系吧。”我说。
“你说什么？”我**声音突然变了调。
门在我身后砰地关上。
楼下停着我骑来的电动车。
我坐上去，掏出手机。
婆婆的消息已经发了好几条。
“闺女，怎么突然挂了？”
“是不是**听见了？”
“哎呀都怪妈，说话声音太大了！”
“闺女你别跟妈生气啊，妈不是故意的！”
“你在哪儿呢？妈去接你！”
我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屏幕上，手抖得打不了字。
电话直接打过来了。
“喂？闺女！”
婆婆的声音急急的。
“你咋样了？到底发生啥事了？你跟妈说！”
“妈……”
我憋了半天，声音抖得不像话。
“我跟我妈断绝关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钟。
婆婆的声音一下子沉下来，“站着别动，妈去接你。”
大概二十分钟，一辆白色的SUV停在我面前。
“闺女！”
她一看见我这样子，眼睛就红了。
“走走走，跟妈回家！”
她一边发动车一边念叨。
“是妈不好，妈不该大声嚷嚷，这脑袋怎么长的，明知道**那脾气还……”
“妈。”我哽咽着，“不怪你。”
婆婆叹了口气，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我的头：“傻丫头，受委屈了吧？”
就这一句话，我彻底绷不住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到家的时候，公公给我端来一杯热水，又从茶几底下翻出一包糖。
“吃点甜的，吃了就不难受了。”
那是他专门给我买的，因为我以前说过喜欢吃这个牌子的奶糖。
我捏着杯子，热水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手心里，暖意慢慢往身体里钻。
婆婆坐在我旁边，把金镯子从包里掏出来，轻轻套在我手腕上。
我靠在婆婆肩膀上，眼泪又流出来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起很多事。
订亲那天，婆婆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十八万彩礼一分不少。
我妈拿到钱，第二天就给弟弟订了辆车。
那时候婆婆什么都没说，只在晚上偷偷跟我讲：
“池渔啊，**家那边可能靠不太住，以后你跟小磊好好过，有啥事跟妈说。”
我当时还觉得她想多了，觉得我妈虽然偏心弟弟，可到底是我亲妈，怎么会靠不住呢？
后来才知道，婆婆看人比我准多了。
结婚第一年，弟弟买房，我妈打电话让我出五万。
我刚结婚，小家还没站稳脚跟，哪来的五万？
可妈不管，一天打十几个电话，又哭又闹，说我不孝顺，说弟弟没房子结不了婚。
最后是婆婆拿了三万给我，还教我：
“闺女，这钱可以给，但不能白给。你就说这是借的，让你弟弟打个欠条。”
我照做了。
结果我妈在电话里骂了我整整一个小时，说我跟婆家一条心，说我是个白眼狼。
最后还是没打欠条。
那三万块，到现在也没还。
后来的事情就越来越过分了。
弟弟生孩子，要两万；
弟媳想换手机，要五千；
弟弟做生意需要周转，要三万。
直到后来我故意穿烂衣服回家，我妈吃稍微收敛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