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命运总爱捉弄人，我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翻译家，最后却连大学的校门都没跨进去。
而江禾这样天性散漫自由的，却活成了我最想要的样子。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就在我以为自己就要死掉时，谢初野出现了。
他猩红着眼眶一点点掰开江禾的手，温热的泪滴落在我脖颈上，灼得我整个心都在发烫。
“沈见溪，你到底想怎么样？
能不能不要再折磨我？
“你这样，有一天我真的会厌烦，我真的会恨你。”
他歇斯底里控诉我，却温柔把江禾护在怀里，好像怕我会伤了她一样。
在江禾面前，谢初野就变成了大傻子。
明明要掐死我的是江禾，明明虚弱得连手都抬不起来的是我。
我苦涩朝他摇头，可辩驳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声熟悉的声音打断。
“溪溪，我的溪溪……”看清门口的人那一刻，我几乎恨不得撕了江禾。
姥姥杵着拐杖一点点朝我走来。
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泪痕。
她的拐杖落在谢初野身上，胸膛不断起伏。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溪溪过得很好？
“要是早知道她会变成这样，就算是死，我也不好让你带走她。”
姥姥最疼我了，小时候每次暑假，爸爸妈妈都会把我送去乡下的姥姥家。
还记得有次半夜发烧，姥姥一个人背着我走了十几里山路才到镇上的诊所。
我还记得她小腿上那个凹陷，就是在那晚被山里的野狗咬下的。
可就是那样，姥姥也只是跟我说“别怕，姥姥在，姥姥保护溪溪”。
江禾靠在谢初野怀里朝我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你看，早听我的不就得了。
“姥姥可是乡村摩托转小巴，又转大巴，最后坐了四个小时**才来看你的。
“不过年纪大了，路上会发生些什么，谁又算得着呢？”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她故意引来了姥姥。
以往，无论我病得多重，谢初野从不会告诉姥姥。
他在姥姥面前永远只会说：“溪溪很好，最近都长肉了，您放心。”
心紧紧揪起，我朝着江禾歇斯底里质问：“你凭什么？
我连谢初野都让给你了，你凭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江禾窝在谢初野怀里，像只受惊的小鹿。
“初野哥哥，她凶我。”
谢初野将她护在身后：“阿禾也是关心你，你态度好些。”
姥姥顿时泪流满面，呜咽着将我抱在怀里。
“溪溪不哭，溪溪不哭，姥姥在。”
感受着姥姥身上的温度，我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我扑在她怀里，哭得越来越放肆。
“姥姥，我想回家，我想回我们的家。
“我不想再……再耽误他，姥姥，我不要再欠他……”一旁的谢初野却凌厉开口：“不可能。
“沈见溪，没有你这样的，就算死，你也得死在我身边。”
姥姥手都在颤，哑着嗓音制止他。
“谢初野！”
他扭头，豆大的泪珠倏然滑落。
我不明白他哭什么，明明江禾在他身边，明明他不在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