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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婚纱店取婚纱时,我妈突然对我说:
“你的婚礼我就不去了。”
“你表妹刚和我说,她也订的那天结婚,她父母双亡,我得去帮她撑场面。”
我怔住,良久才挤出一个苦涩的“嗯”。
见我没什么反应,我妈顿时松了口气,她从店员手里接过一条更华丽的婚纱,漫不经心道:
“你也知道,你表妹要强,她知道自己嫁得没你好后心里一直不舒服。”
“所以我拿你的嫁妆定了这条高档婚纱,就当是你给她赔罪了。”
“你们是姐妹,别计较这么多,以后万一你不在了,还要她给我养老送终呢。”
我点点头,她还不知道,我要定居国外了。
以后在国内,真的只会有表妹要为她养老送终。
……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草拟了一份赡养协议。”
“所有条款都踩在法律规定的最低标准上,每月支付赡养费,保证她最基本的生活。”
“医疗部分,只承担医保报销后,她个人应付部分的百分之五十。”
“不包括探视,不负责精神慰藉,不承担养老送终的额外义务。”
书房里,老公沈哲看着我苍白的脸,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漆黑的眸子里映出我的狼狈。
“江念,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我看着他,声音都在发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冷血,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要用法律来划清界限?”
沈哲叹了口气,倾身过来,将我紧紧抱在怀里。
“我不是在质问你,我只是心疼你。”
“我知道你的过去,我知道你走到今天这一步,心里有多痛。”
一句话,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伪装。
思绪飘回了遥远的过去,从小我就知道,比起我,妈妈更喜欢表妹林悦。
小学五年级开家长会,所有同学的身边都坐着自己的爸爸妈妈。
只有我的位置是空的。
老师在***讲完话,特意走到我身边,怜悯地摸了摸我的头。
“江念妈妈今天又没来吗?”
我攥着衣角,脸烧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从爸爸去世后,我总要遭遇这样的窘迫,只因妈妈每次都要去隔壁班参加林悦的家长会。
学校里有人笑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我冲上去跟他们打了一架,挂着彩哭着跑回家。
我以为妈妈会安慰我,会为我擦药,会告诉我那些孩子在胡说。
可她听完我的哭诉,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心疼,反而是一种庆幸。
她松了口长气,拍着胸口说:“还好他们骂的是你。”
“我们家悦悦脸皮薄,心思又敏感,要是她被人这么说,肯定要伤心得吃不下饭了。”
那一刻,我看着她只觉陌生得可怕。
还有一次,我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给我妈买了一支她念叨了很久的口红,当作她的生日礼物。
我满心欢喜地递给她,可她接过,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
林悦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眼睛一亮:“这个颜色好漂亮啊!”
我妈便立刻毫不犹豫地把那支口红塞到了林悦手里。
“你喜欢就拿去吧,小姑娘家家的,涂这个好看。”
她甚至没问过我的意见。
仿佛那支口红,连同我的心意,都无足轻重,可以随意转赠。
这样的事,太多了。
吃饭时,她会只给林悦夹肉的。
买了新衣服,好看的款式永远是林悦先挑。
包括高考后,她都是陪着林悦去旅游散心,全然不管我一个人填志愿有多狼狈。
我像一个寄人篱下的房客,永远在旁边看着她们母女情深。
我曾经也期待过。
期待她有一天能回头看看我,能意识到我才是她的亲生女儿。
我拼命学习,考全校第一,想让她为我骄傲。
我学做家务,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想让她看到我的懂事。
我工作赚钱,每个月给她一万块钱,想让她知道我才是那个可以给她养老的女儿。
我不断地讨好她,迎合她,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只为求她一点点怜爱。
可直到今天,在婚纱店里,她为了给表妹撑场面,把爸爸留给我的嫁妆换成一件更华丽的婚纱时,我才彻底明白。
原来在她心里,我真的一辈子都比不过林悦。
这样也好,至少我不用再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我从沈哲怀里退出来,擦干眼泪,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和坚定。
毕竟我们今生的母女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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