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没资格跟我一桌吃饭
高考考了三天。
我把每一道题重新做了一遍，答案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632分。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最后一科交卷铃响的时候，我坐在座位上多待了五秒。
监考老师催我走。
我站起来，把准考证收进笔袋。
走出考场那天雨刚停。
空气里全是湿泥的味道。
上一世我淋着雨跑回家，推开门的时候还在笑，以为考好了就能翻身了。
这一世我走得很慢。
雨停了，地上有积水，我绕开走。
周美兰不会给我送伞。
我妈也不会。
我妈死了。
钥匙转开门锁的时候，里面传来综艺节目的笑声，周美兰笑得很大声。
林强躺在沙发上玩手机，脚翘在茶几上，鞋底对着饭桌。
饭桌上摆着三盘菜。
***。炒青菜。一碗蛋花汤。
三副碗筷。筷子整整齐齐摆在碗上。
没有我的。
我关上门。
周美兰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了。
「考完了？」
「嗯。」
「考什么考。」
她放下摇控器站起来，走到饭桌前，伸手把我妈原来坐的那个位置上的碗拿起来。
那只碗是白瓷的，碗底有一道细小的裂纹。有一年过年我妈热菜的时候烫裂的。
周美兰端着那只碗，转身。
她没放回碗柜。
她直接翻了个手。
碗掉进厨房水池里，磕在池底，响了一声。
她站在水池前面，背对着我。
「那女人反正都去世了。这房子是我儿子的。」
她转过头来看我一眼。
「你在这吃饭，我嫌脏。」
她往水池里吐了一口唾沫。正吐在我妈那只碗里。
林强在沙发上笑了一声，没抬头。
我站在玄关，鞋还没换。书包还背在肩上。
我看着水池里那只白碗。碗底的裂纹上沾着唾沫。
周美兰走回饭桌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
「以后别在家吃了。自己出去解决。」
林强抬起头：「妈，那她吃啥？」
「吃啥？」周美兰嚼着肉，「这么大的姑娘了，考大学的人了，自己不会想办法？」
她咽下去，补了一句：「没**孩子连口饭都混不上，那就是自己没本事。」
林强低下头继续打游戏。
我没说话。
我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鞋柜旁边。
然后我走进厨房。
水池里那只白碗被泡在水里，唾沫已经散了。
我把碗拿起来，挤了洗洁精，用海绵搓了三遍。
冲干净。
放回碗架。
然后我打开冰箱。半把青菜，两个鸡蛋，一袋挂面。
我把青菜洗了，鸡蛋打在碗里，开了火。
水烧开，下面条。
周美兰坐在饭桌边上啃骨头，看着我。
「哟。」
她把骨头扔在桌上，油点子溅到桌面上。
「不愧是没**孩子，什么都得自己来。」
她把椅子往后一踢，站起来，走到我旁边。
灶台上有两个灶头，一个在煮面，一个空着。
她把空的那个灶头上的一口锅端起来，放在地上。
然后她把自己刚才炒过***的那口脏锅放上去。
锅底还糊着一层焦油。
她没洗。
她拿锅铲把锅里剩下的油渣刮了两下，刮进下水道口，然后关火。
「你煮完了把灶擦干净。」
她转身走了。
我在她背后站了两秒。
然后把面条捞出来，盛进碗里。
青菜烫了一下，铺在面上。鸡蛋卧在旁边。
我没有上桌。
我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背对着饭桌，面对着灶台。
吃了一口。
上一世我坐在饭桌上和他们一起吃，以为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