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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关进祠堂后,冷硬的青石地冻得我彻夜难眠。
偏偏娘还被柳云烟缠着,找了个嬷嬷来盯着我罚跪。
直到七日后,犁田礼即将开始。
膝盖已经跪到红肿的我才被放出去,匆忙上了点药,就被带去田地里。
烈日炎炎,骄阳似火。
晒得我面色憔悴,神情恍惚,如同身处火炉。
阴凉处的族人们纷纷侧目,面露担忧。
族长不忍,别过头对我娘低声道:「若是华儿身子不好,换个田娘也是可以的。」
「你看她这样,若是一会儿没犁完九沟就断了气,岂不是晦气?」
我娘慢悠悠替柳云烟打着蒲扇,低眉沉思。
良久,才对我高声道:「沈惜华,听见没有。」
「若是你不愿做田娘,我也可替你寻个其他女子来代替。」
「只是你莫想叫烟儿替你!」
我面色惨白,嘴唇干裂,已经快要晕过去。
可还是听见了她的心声。
「华儿你快说话啊!娘已经为你选好了替代的人了!」
「林嬷嬷的孙女,她和你八字相同,是最适合的人选!」
「只要你一开口,娘定不会叫你再受任何苦!」
可听到她的话后。
我还是坚决摇头,咬牙道:「不必!」
林嬷嬷的孙女自幼体弱多病,嬷嬷去世后又一直无人照拂,已是可怜至极。
我怎能叫她人替我受苦?
何况就算我回去了,也还是沈家女。
离不了族谱,离不了沈家,终究不得自由。
见我死硬。
娘眼中的最后一丝柔软骤然消失。
一声鼓起,我的双手被汉子们绑在犁铧上。
麻绳将手腕磨出了血,被汗液浸湿,疼的我几乎晕厥。
赶牛的人叹了口气,一挥鞭,牛便长叫一声,拖着我强行往前走。
一滴一滴的血浸湿泥土,很快又被枯黄吞没。
而我光着脚,深一步浅一步,步步都像踏在油锅刀刃上。
渐渐的,磨破的不止手腕,还有脚。
血越流越多,路却越来越短。
一条,两条......
到第九条沟时,我已经疼得浑身发颤。
要不是手还被束缚着,恐怕已经栽倒。
眼瞅着最后一条也快要犁完。
我嘴角艰难挤出一丝笑。
可忽然,柳云烟从草棚下窜出来。
她一把抢过赶牛人手里的鞭子。
笑嘻嘻,**般低语道:「表姐快要撑不住了呢。」
「那让烟儿来帮你一把吧!」
说完,她狠狠朝牛尾一挥鞭。
疼得牛儿瞬间惨叫,疯了般朝前面冲去。
而我猝然不妨,被牛硬生生拖拽在地,足足拖出去了好几百米!
焦热的土和碎石不断在我不要命地身上磨去。
不过顷刻,我便浑身是血,痛如凌迟!
等到被吓到愣住的赶牛人反应过来,强行拉住缰绳让牛儿停下时。
我已经只剩下半口气,几乎睁不开眼。
恍惚间,我似乎听到娘哭着朝我跑来,把我死死抱在怀里。
可从前遥不可及的温暖,如今却并未叫我的痛意消散半分。
只有一丝畅快。
因为我终于还清了她的恩情。
终于,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