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钱都不要再给他打了。”
03
电话那头，我爸沉默了几秒钟。
他是个何等精明的人。
我一句话，他就明白了所有。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没有问为什么，没有追问细节。
只有一个字，干脆利落，充满了无条件的支持和信任。
这就是我爸。
“他欺负你了？”他又问，声音沉了下来。
“没事了，爸。”我轻声说，“我马上就回家。”
“好，爸等你。”
我挂了电话。
整个世界，安静了。
陈辉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雕像，瘫软在地上。
他的眼睛失去了焦点，嘴里喃喃自语。
“完了……”
“全完了……”
刘阿姨的反应更激烈。
她像是突然被注入了什么力量，从地上一跃而起，朝我冲过来。
这一次，她不是要打我，也不是要骂我。
她“噗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
她抱住我的腿，开始嚎啕大哭。
“然然！好儿媳！是妈错了！是妈有眼不识泰山！”
“妈就是个老糊涂，你别跟妈一般见识！”
“那二十万不能停啊！小辉的事业才刚刚起步，全指望这个了！”
她的鼻涕眼泪，蹭了我一裤腿。
黏腻，恶心。
我试图把腿抽出来，但她抱得死死的，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你快给**再打个电话！就说刚才都是误会！是你跟妈开玩笑呢！”
她仰起脸，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谄媚的笑。
和我刚才看到的那个刻薄、恶毒的妇人，判若两人。
“狗血化”指令执行得非常完美。这个角色的“伪人”面具，在金钱面前，被撕得粉碎。
我看着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开玩笑？”
我冷笑一声。
“刘阿姨，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我甩不开她，索性也就不动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也看着瘫在地上的陈辉。
“陈辉，站起来。”我命令道。
陈辉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失魂落魄地坐在那。
“我让你站起来！”我加重了语气。
他浑身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挣扎着，扶着墙，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不敢看我，低着头，像个等待审判的囚犯。
“结婚两年了。”
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客厅里，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这两年，我爸前前后后，以‘项目款’的名义，给了你多少钱，你心里有数吧？”
陈辉的头垂得更低了。
“第一年，每个月二十万，一共二百四十万。”
“第二年，你说项目扩大，需要更多资金，我爸给你加到了三十万一个月。到现在，又是十个月，三百万。”
“加起来，一共是五百四十万。”
我每说一个数字，刘阿姨的身体就抖一下。
陈辉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五百四十万，你所谓的‘创业项目’，我连一份计划书都没见过。”
“你的公司在哪注册的？办公室在哪？员工有几个？”
“你倒是说说看，让我这个‘投资人家属’，也了解了解。”
陈辉嘴唇颤抖，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项目？
根本没有项目。
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一个由他主导，我默许，我爸出钱，供养他们全家吸血的骗局。
我曾经以为，这是我维护这段婚姻，让他一个男人有点面子的方式。
我错了。
我的退让，只换来了他们的得寸进尺和变本加厉。
“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
“那好，我们来算另一笔账。”
“你现在开的那辆车，五十万。你手上的表，五万。你去年给**买的那个翡翠镯子，我记得是八万吧？还有**那套红木家具，花了十几万。”
“还有我们住的这套房子，首付是我家出的，每个月一万五的房贷，也是从我卡里扣。”
“陈辉，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这两年，你为这个家，为你自己，花过一分你自己挣来的钱吗？”
“没有！一分都没有！”
刘阿姨突然尖叫起来，她松开我的腿，指着陈辉骂。
“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我早就跟你说，让你自己去找个正经工作！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全完了！”
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自己儿子身上。
仿佛她花的那些钱，戴的那些首饰，都跟她毫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