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奇怪的快意来。
从前那个林晚香,太清醒,太难掌控。如今这个绯烟,却像一张被重新铺开的宣纸,任人描画。
“无妨。”裴惊鸿轻笑,折扇啪地一声在掌心敲了敲,语气轻佻,眼底却深得很,“记不起来也好……往后,本公子有的是功夫,帮你慢慢想。”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玩笑,又像某种宣告,“反正,你也跑不了。”
旁边几人从看到绯烟之后就看呆了,此时纷纷开口道
“啧啧,绯烟姑娘这一出来,果然名不虚传。”
“方才还说一眼要半条命,我瞧着,这会儿魂都快保不住了。”
“裴郎,你这回可算是踢到铁板了,人家眼里可没你这**公子半点影子。”
一人故意拖长了声调,冲裴惊鸿挤眉弄眼,“怎么着,裴郎,这两千两只是听她行个礼?未免太亏了些。”
裴惊鸿懒懒地掀了掀眼皮,折扇在掌心轻敲一下,笑得不甚在意:“急什么,好戏还在后头。”
他抬眼看向仍立在一旁的林晚香,轻佻地说,“既出来了,便坐下唱一曲吧。拣你最拿手的来。”
林晚香略一颔首,轻声道,“那便唱《蚀骨》罢。”
琴音一起,满室便安静下来。
她嗓音清而不寒,柔而不腻,像春夜里一场将落未落的雨,细细地往人心里渗。那几个方才还闹腾的公子哥,竟也一时噤声,只随着曲调晃着杯中残酒,眼神却不自觉地往她身上黏。
一曲毕,众人半晌才回过神来。
有人由衷叹了一句:“难怪京中传成这样……这哪是唱曲,分明是勾魂。”
裴惊鸿没急着接话,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随手往桌上一搁,笑意淡淡:“今夜她这儿,我包了。”
妈妈桑原本还站在门边,闻言忙上前一步,低声道:“裴公子,这……绯烟姑娘身子欠安,实在不宜......”
“再加两千。”裴惊鸿打断她,抬眼看她时,笑意仍在,眼神却冷了几分,“她愿不愿,是她的事,能不能,是本公子的事。”
林晚香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轻轻抿了唇。
裴惊鸿却像是看穿了她那点不情愿,又补了一句,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她听清,“绯姑娘若觉得亏,本公子也可以多听听你的条件。”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些,“反正,今夜你走不出这流音阁。”
旁人顿时又起哄起来,“好家伙,这下是真下血本了!”
“裴郎这是要跟那位王爷对着抢人啊?”
“抢不抢的不知道,反正今晚咱们是沾光了。”
裴惊鸿没再理会他们,只懒懒地倚回榻上,目光落在林晚香身上,眼底的笑意浅而深。
......
烛火摇曳,映得屏风上的仕女图也晕开一层暧昧的暖色。
流音阁顶层的这间雅室,如今几乎成了裴惊鸿的专属。自那**甩下一叠银票包下绯烟开始,苏妈妈便再不敢安排别的客人上门,谁不知裴家,家里是真有金山的,更没人敢赌裴惊鸿那张笑面下的脾气。
绯烟坐在窗边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微蹙的眉心。身后传来衣料窸窣的声响,裴惊鸿已经解了外袍,只着一身月白中衣,长发未束,斜倚在榻上看她。
“躲那么远做什么?”他声音带着几分夜里的慵懒,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榻沿
林晚香没回头,“裴公子说笑了。”
“我可没说笑。”他低笑一声,起身朝她走去,“这阵子每日来见你,连苏妈妈都不敢多问我半句,你说,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些?动不动就对我甩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