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问题。
我放下手机。
窗外开始下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啪啪响。
天很暗,暗得像傍晚。
我站在窗边,看着雨幕里模糊的城市。
那天晚上,老公回来了。
进门就问:你去我妈那里了?
嗯。
说什么了?
道歉。
他愣了一下,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真的?
真的。
我看着电视,电视里在放新闻,主持人的声音平稳,念着一条条消息。
某某地方发生火灾,某某企业涉嫌**,某某官员**。
他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你会一直闹下去。
我转头看他。
他低着头,手机屏幕亮着,在刷什么东西。
我没闹。
他抬起头,笑了一下。
我知道,是我说错话了。
停了一会儿,他又说:妈那边,你多担待点,她就是这性格,嘴硬心软。
我没回答。
电视里的新闻换了一条,主持人还是用同样的语调,念着另一件事。
某某理财公司涉嫌非法集资,警方已介入调查。
我盯着那条新闻,一个字一个字听完。
老公没注意,他已经埋头继续刷手机了。
第二个月,我给婆婆打了第一笔利息。
三万块,准时到账。
她打来电话,声音很高兴。
小颖,钱到了。
嗯。
你们公司这个项目真不错,比财富通那边靠谱多了。
那当然。
我在电话这头笑,笑得有点僵。
对了,建国那边说,财富通这个月的利息也到了,七千五,一分不少。
我的笑容凝住。
他还在继续投?
对啊,他说这个项目好,又追加了一百万进去。
一百万?
婆婆的声音很轻松,没听出我语气里的变化,是啊,反正房子已经买了,手里的钱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拿去赚利息。
那钱哪来的?
还能哪来,你老公借给他的。
我挂断电话。
给老公发消息:你又借给建国一百万?
他过了十分钟才回:对,他要投资,我手里正好有。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抖得厉害。
又打了一行字:你知不知道那是骗局?
他秒回:你怎么又来了?妈都投了,能有什么问题?
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拿起手机,给林敏打电话。
敏姐,财富通那边有动静吗?
有,今天刚传出消息,说是资金链出了点问题,暂停了部分大额提现。
我心一沉。
要爆了?
快了,最多一个月。
挂断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只壁虎,一动不动,趴在灯罩边缘。
我看了它很久。
它也看着我。
然后它爬走了,消失在墙角的阴影里。
08.
第三个月,财富通爆雷了。
那天是周五,下午三点,林敏给我发消息。
炸了,老板跑路,办公室人去楼空。
我正在开会,手机震了一下,我瞥了一眼,心跳漏了一拍。
会还没开完,我举手。
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先出去一下。
部门主管看了我一眼,点头。
我拿着手机走出会议室,去了茶水间。
茶水间没人,我靠在洗手台边,打开手机。
林敏发了一堆截图。
都是财富通受害者在**群里的哭诉。
有人投了五十万,血本无归。
有人投了两百万,是养老钱。
有人拿房子抵押贷款投进去的,现在房子要被银行收走。
我一张一张往下翻。
手越来越抖。
翻到最后一张,是一条新闻链接。
标题:某理财公司涉嫌**,警方已立案,涉案金额超两亿。
我点进去,看完全文。
然后给婆婆打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又打,还是没人接。
我给老公打。
秒接。
喂?
妈那边有消息吗?
什么消息?
财富通爆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声很重的呼气声。
我现在就去我妈那边。
我也去。
挂断电话,我冲出公司,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望江花园,快点。
师傅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踩油门。
车开得很快,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路灯一盏一盏闪过,晃得眼睛疼。
我给婆婆又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心越来越慌。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小区门口。
我扔下车费,冲进去。
楼道还是那么暗,声控灯还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