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已经在了，三婶一家还没来。
二婶在厨房里忙活，看见我打了个招呼：“回来了？瘦了。”
“嗯，二婶。”
二叔在院子里劈柴，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帮着搬凳子、摆碗筷，手机一直揣在兜里。
十一点多，三婶一家来了。
三叔打头，后面跟着三婶和小磊，还有一个我没见过的女孩。
三婶今天打扮得格外精神，进门就大声喊：“来了来了，人齐了！”
她看见我，笑了一下，那个笑让我后背有点凉。
“大侄女也在呢，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小磊的对象，小芳。”
女孩冲我点了下头，我点头回了。
吃饭的时候，三婶坐在我对面。
前半段一切正常，聊些过年的话、今年收成怎样、谁家孩子考上了什么学校。
酒过三巡，三婶开口了。
“大哥，我有个事想当着全家人的面说一下。”
我爸放下筷子。
三婶清了清嗓子，环顾一桌人。
“小磊要结婚了，大家都知道。彩礼十八万，我们家拿不出来。”
“我前两天去找大侄女商量，她说她出不了。我也理解，年轻人挣钱不容易。”
她顿了一下，看向我。
“但是今天当着全家人的面，我想问一句。大哥大嫂，你们家能不能帮衬一下？不用十八万，五万也行，三万也行。”
我爸刚要开口，我先说了。
“三婶，你前天来我家可不是这么说的。”
桌上安静了。
三婶笑：“前天是前天，今天是今天。我回去想了想，确实是我开口太大了。”
“那我现在告诉你，三万也没有。”
三婶的笑僵住了。
二婶在旁边打圆场：“大过年的，都少说两句。”
三婶没接二婶的话，盯着我。
“大侄女，我把话说明白。你工作六年了，就算月薪三千，一年攒一万，六年也有六万了。你拿出三万借给小磊，又不是不还你。”
“你这么绝情，以后在亲戚面前怎么做人？”
我放下筷子。
“三婶，我做不做人，不需要你教。”
“我的钱怎么花，也不需要跟你汇报。”
“小磊结婚是你们家的事，你拿到一桌人面前来说，是想道德绑架我？”
三婶猛地站起来，手指着我。
“你说谁道德绑架？我是你三婶！长辈跟你说话呢！”
三叔拉她：“行了行了，大过年的。”
三婶甩开他的手：“我不行！今天这事必须说清楚！”
她转头看向全桌人。
“大家评评理，我一个当婶的，低声下气求她帮忙，她不帮就算了，还给我录像！还威胁我！”
“这是什么人？这是大哥教出来的好闺女？”
我站起来。
“三婶，你要评理是吧？行。”
我掏出手机，打开那天的录像。
三婶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也得凑！你不出，堂弟一辈子打光棍！”
“你个白眼狼！”
“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回报我的？”
一桌人都不说话了。
我关了手机。
“三婶，你养我长大的？我吃你家一粒米了？”
“你提的压岁钱，每年二十块，我妈每年给小磊五十。你织的毛衣，用的是我妈买的毛线，你顺手给我织了一件，回头跟我妈要了一百块手工费。”
“这些账你要不要我也当着全家人的面算一算？”
三婶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小磊在旁边拉她：“妈，别说了，走吧。”
三婶一把推开小磊，盯着我。
“好，好，你厉害。你翅膀硬了。”
“你等着，你们一家子等着。”
她拎着包，摔门走了。
三叔冲我爸点了下头，带着小磊和小芳跟了出去。
桌上剩下我们一家和二叔一家。
二婶叹了口气：“这年过的。”
二叔闷头喝酒，一句话没说。
我爸看着我。
我说：“爸，我没做错。”
他点了下头：“吃饭吧。”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
饭后收拾桌子的时候，二婶凑到我耳边说了句：“你三婶这人，你小心点。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我说：“我知道。”
回家路上，我妈走在我旁边，半天才开口。
“你三婶说的那个事，小磊那六万块钱的事，是不是真的被她花了？”
“八成是。”
“那小磊知道吗？”
“他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三婶现在缺的是十八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