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姨,咱这管事大爷还能随便抢人家的房子?权力这么大?”
他声音不大,院里却静了下来。
“我记得在大西南的时候,军管会都没这么大本事。看来我在部队学的东西跟不上趟了,得好好补补课。”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几张脸。
“按规矩,管事大爷也就干干排查敌特、调解**的活儿。可刚才呢?这管事的直接就要没收我们家的房子。”
他笑了笑,意味不明。
“果然处处都是学问。今天算是长见识了——敢情新社会里,自个儿的合法权益都保不住?”
何雨凯可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这番话说得王主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头都抬不起来。
易中海跟刘海忠还在那儿吵吵嚷嚷,王主任实在忍不下去,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这两个人好歹是她一手选出来的管事大爷,就不能给她争点脸?
今天要不是她亲自来一趟,还看不到这出好戏。
她一直觉得易中海正气凛然,谁知道嘴上满口仁义道德,肚子里全是男盗女娼。
“好,好,好!”
王主任咬着牙,“我今天算开了眼,你们三个就是这么当管事大爷的?”
她转向刘海忠:“刘海忠,你给我说说,何家那么大的房子,你哪来的底气,两百块就想拿下来?”
又看向易中海:“还有你易中海,你这个一大爷就是这么当的?合起伙来谋人家的房子,谁给你的权力?谁让你这么干的?”
“主任不同意,你就给人扣破坏团结的**?”
她最后盯上闫埠贵:“闫埠贵,你坐在那儿一声不吭,算怎么回事?他们干的事你不知道?你还是个当老师的,就由着他们胡来?”
“我看你这教师也别当了,趁早让贤!”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刘海忠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闫埠贵更是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完了完了,这架势怕是要出大事,王主任什么时候站那儿的?
谁也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句。
三个人赶紧往那边赶。看热闹的自动让出一条路,扭头一瞅,何雨凯就杵在边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何雨凯一个字都没蹦,就那么拿眼盯着易中海他们仨。
今天要不让你们疼到骨头缝里,我这一场戏可就白看了。
“哥——”
何雨柱一瞧见自家大哥,跟憋了一肚子委屈似的。
想说什么又说不利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何雨凯心里酸得厉害。柱子在这院里,真是遭了大罪了。
不然这爷们儿压根不会掉泪。谁不知道他何雨柱是个 ** 不低头的种?哪怕平时再混账,那也是骨头硬得很。
何雨凯记忆里装的是六五年之后的剧情。他知道柱子是怎么一步步变成满嘴喷粪、拳头比脑子快的愣头青的。
就这破院子,再加上何雨柱那张笨嘴,能斗得过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才有鬼。
既然占了人家的身子,就得扛起人家的担子。
这院里的风气,真 ** 糟透了。
“柱子,你先憋着。等我把事料理完了咱哥俩再说话,你大哥在这儿顶着。”
何雨凯压着火气,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现场看跟电视上演,根本是两码事。站在这里,你才能真正感受到周围那些人的冷漠,那股子恶意恨不得糊你一脸。
“王姨,今晚这一出可真让我开了眼。我以为千千万万跟我一样的人豁出命去,换来了咱老百姓当家做主,大伙儿手拉手走进新时代。”
“可就在这四九城,天子脚下,让我撞见这么一出大戏。我在前线顶着枪子儿拼死拼活,倒有人在后头舒舒服服地欺负自家人?”
“还搞组织有计划的,琢磨着把我家东西瓜分干净。我就不信这天下还没个讲理的地方了。这种封建大家长做派,想死灰复燃?大伙儿都有责任把它掐死在摇篮里!”
王主任听见何雨凯这些话,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这话太重了。要是传出去,她王主任有几颗脑袋够摘的?
她自己也没想到,她亲手批的那个先进四合院,居然给她挖了这么深一个坑。
还好今晚自己过来了,要不然事情能闹成什么样,她想都不敢想。
王主任一点都没怀疑何雨凯手里有没有牌。这事捅到区长那帮人耳朵里,她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易中海一看这阵势,心里门儿清——何家老大回来了,算计是没戏了,现在要紧的是把自己摘干净。
就凭他一个七级钳工,这**真要扣脑袋上,工作别想保住,弄不好还得进去蹲几年。
刘海忠更怂,王主任一露面腿肚子就软。何雨凯那几句话砸下来,他魂都飞了半边。这何老大是真敢说,嘴上一点把门的都没有。
刘海忠认字不多,可心里一直揣着个小官梦。新闻报纸没少听没少看,何雨凯话里藏着什么风险,他听得出来。
“好一个优秀大院,好一个管事大爷。今儿要不是我送何雨凯回来,还真见不着这出好戏。”
王主任目光扫过众人,“我一直觉得你们院里团结友爱,你们三位大爷对院里有贡献。可现在看,你们就靠这套把戏糊弄表面上的优秀。易中海,你说是不是?”
“王主任,真不是您想的那样!”
易中海赶紧解释,“主要是贾家东旭马上结婚,房子实在不够。刘海忠家老大也要办事,闫埠贵那边六口人挤两间屋。我们几个琢磨着在院里把问题处理了。”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街坊邻居嘛,互帮互助理所应当。傻柱是个好同志,懂事孝顺,家里地方又宽敞。我们就想着商量商量,先借给有需要的人。真没打算霸占人家房产,也没欺负谁,这不是开会讨论嘛。”
易中海这话一出口,心里踏实了几分。可不能让王主任误会,自己这可是为全院着想,一分私心都没有。
“易中海,我家的房子可是有房契的私产,凭什么你说让就得让?”
何雨凯冷笑,“你用我们家的房子充好人,怎么不见你把自家两间屋拿出来?缺房子可以去街道办申请,符合条件自然有人解决。你们三个说白了就是替街道办宣传**、防敌特、调解**的。拉虎皮扯大旗,这不是封建家长做派是什么?”
“小凯,怎么跟你长辈说话呢?”
易中海皱起眉头,“有不同意见可以好好商量。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咱全院。你没回来之前,你们家房子本来就多,院里缺房子的人也不少,先让出来怎么了?人不能太自私,光想着自己。”
何雨凯懒得再听。
“王姨,我不想跟他们废话了。”
他转头看向王主任,“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说法。这房子,房契上写得清清楚楚,是我何家的。”
我爹当初买房时,连我和柱子、雨水的份都一块儿备下了。这些年我在前线拼死拼活,你们倒好,在背后欺负我家里人。这事儿不给个交代,我就去市里。市里没人管,我就往上捅。
我就不信没个讲理的地方。拿我家的东西做人情,脸皮够厚的。
还有贾家、刘家、闫家,他们有没有资格分房,得查清楚了。这事儿不给个明白说法,我死磕到底。谁来说情都没用,我说的。
何雨凯撂下话,带着何雨柱就往家走。何雨水哭累了,窝在何雨柱怀里睡着了。脸上满是泪痕,何雨凯看得心里直疼。弟妹这阵子遭了多少罪?
何大清这个 ** ,造的什么孽。你想再婚可以,好歹找个靠谱的人。扔下自己孩子就跑,算什么东西。
何雨凯在后世看过不少猜测,说何大清走得蹊跷。可不管什么理由,他也做不出把家里东西全卷走,就给柱子留五十块钱这事。
两个人怎么活?就算有一万个理由,何雨凯也不信何大清不知道这大院住的是什么人,不知道这帮人什么德性。
王主任心里清楚,今晚这事必须给何雨凯一个交代。要是他捅到老领导那儿去,按老领导的脾气,自己吃不了兜着走。眼下只能把这事压住,不然真捅破天了。
一大妈看情况不对,赶紧去请聋老**。这会儿也就老**能镇住场子了。
“小王,今晚的事我听说了。给我个面子,从轻发落行不行?”
聋老**本不想管。人情就这么多,不能随便糟蹋了。可今晚这阵势,易中海明显摆不平。她要再不出面,事情只会更糟。易中海答应给她养老,她就得给易中海兜着。
“老**,我也不瞒你。何雨凯是战斗英雄,老领导很看重他。你们得想办法让他不追究,不然我也得跟着倒霉。看在您老面上,今晚给你们时间解决。明天要是还搞不定,我就通知***,走正常程序。”
王主任说完转身就走。这叫什么事?给你们面子,谁给我面子?本来想趁这机会联络感情,谁知道你们整出这么上不了台面的事来。
“行了,都散了吧。小易,你们三个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