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裴衍还没有上楼。陆瓷坐在床边擦头发，毛巾盖在脸上，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下午裴衍说买了一本新书，孕期营养方面的，她当时说晚点看。后来去了沈安尧那边，回来又吃饭，就把这事忘了。
她擦了擦头发，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裴衍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坐在床沿上，准备站起来。
“你要去哪？”裴衍快步走过来，伸手扶住她的手臂。他的手指扣在她肘部，力度不大，带着一股惯性的紧张。
“我去拿书。你下午说的那本书。”
裴衍的手没有松开。他低着头，表情看不太清，只在床头灯光照到的地方露出一半侧脸。
“明天再看吧。你应该休息了。”
“不行，现在才九点。我看一个小时，十点睡觉。”
裴衍沉默了一下，松开了手。
“我去给你拿，你坐着。”
他转身走出去，脚步不快，但也没有停顿。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书回来，封面很新，书脊没有折痕，像是刚拆封不久。
裴衍走到床边坐下来。他没有把书递给陆瓷，而是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清了清嗓子。
“我给你念着，你听着就行。”
“我觉得我可以自己看。”陆瓷伸手去拿书，手指刚碰到书脊，裴衍已经用另一只手压住了她的手臂。他的力度不重，但位置很准，按在她小臂中段，然后顺势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
“我给你念。”
陆瓷没有再伸手。她靠回枕头上，侧过身面朝裴衍的方向。裴衍把书举在面前，开始念。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念得不算流畅，遇到专业名词会停顿一下，确认读音之后再继续。但他没有念错，每一处停顿都准确，像是提前看过几遍。
陆瓷听了一会儿。书的内容是孕期各阶段的营养需求和对应的食物推荐，作者写得细致，裴衍念得也细致。念到膳食补充剂那一节的时候，陆瓷的肚子动了一下，位置偏右，力道不大，像是轻轻顶了一下。紧接着又动了一下，比刚才明显一些。
她伸手抓住裴衍握书的手，往自己肚子上带。
“宝宝，让爸爸给你讲故事。”
裴衍放下书，手贴在她的肚子上，但没有说话。他的手掌覆盖着睡衣下微微隆起的弧度，指头蜷着，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不会讲故事。我讲得不好。”
“那你就讲一些你熟悉的东西。”陆瓷说。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来一点水光，但没有闭眼。
裴衍躺下来，侧过身，面朝她的方向。他的手还贴在她的肚子上，没有移开。他想了一会儿，开口了。
“有一个概念叫复利。简单说就是利滚利，利息再生利息。今天你存一块钱，年化收益百分之十，一年后变成一块一。第二年这一块一继续生息，十年后变成两块五十九。如果把时间拉到三十年，一块钱能变成十七块四十五。”
陆瓷听着，没有打断他。她侧过身，身体微微朝他的方向偏了偏，目光落在他说话的嘴唇上。他讲复利的时候语速比念书的时候快一些，像是讲到熟悉的话题，不需要停下来想。
他还没讲完，手指突然感觉到肚子里面动了一下。那一下位置正对着他的掌心，力道比之前都大，像是小小的手掌或者脚掌顶了一下，又缩回去了。紧接着第二下，位置偏了一点，但也能感觉到。
裴衍的话卡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微微张开又收拢，没有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