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顶进客厅后，唐志豪从楼上冲下来。他换了条裤子，金链子还挂着，烟夹在指间，烟灰落在鉴定人员铺开的测量图上。
「谁让你们进来的？这是私人**，别拿几个破机器吓人。周衡，你请人演戏，费用自己出。」
我捏住图纸一角，把烟灰抖回他的鞋面。
「机构资质编号在车门上。设备封条也有编号。你说是演戏，那就在记录表上签字。」
唐志豪不接笔。
马彪站在他身后，卷尺一开一合。
邱德胜赶到后，钥匙撞着门框。他掏出施工审批单，只让顾成峰看了一眼，又立刻往回收。
我按住纸角。
审批项目写的是拆除轻质隔墙。
施工区域后面，有人用另一种墨水补了两个字：厨房。
「邱经理，这两个字什么时候加的？值班室有监控。签字笔也该有领用记录。」
邱德胜抽了两次，没**。
「别抓着字眼不放。按规矩来，物业只看业主申报。业主隐瞒，我们也是受害方。」
马彪听到这句，卷尺啪地砸在掌心。
「审批是你带我办的。墙也是你指给我的。现在说业主隐瞒，你想把事全推给我？」
唐志豪转头瞪他。
「拿钱的时候怎么不说？尾款还想不想要？你先把嘴闭上。」
没有人挑拨。
他们已经咬了第一口。
顾成峰给每条裂缝贴上编号。最宽的一条是三点六毫米，从客厅顶部一直延伸到窗梁。
十二枚监测标全部接入云端。
我故意当着唐志豪的面，把一只白色数据盒放进电视柜。
他的目光跟了过去。
看见了就好。
临走前，我在现场记录上签名。
只写了两个字。
周衡。
邱德胜盯着那两个字，眼皮跳了一下。
我把笔递回去。
「纸看好了。以后要是多出一份我的签字，记得把笔迹也学像点。」
第三章
下午，物业公告栏贴出一张情况说明。
内容只有三条。
老楼自然沉降。
楼下住户长期堆放重物。
墙体裂缝与楼上装修无直接关系。
落款是邱德胜，红章盖得歪了半厘米。
我看完，把公告撕下来一角。
背面有一串打印机编号。
这台机器属于物业财务室。
手机从人群后面伸过来。
唐志豪的妻子许蓉举着**杆，红色手机壳上粘着两颗水钻。她每说完一句话，都要用舌尖顶一下上牙。
直播间里挤进了四千多人。
「大家看清楚，就是这位楼下邻居。他自己房子开裂，非要讹我们几十万。老小区里这种人太多了，谁装修谁倒霉。」
镜头快贴到我脸上。
我抬手把**杆转向墙上的裂缝宽度记录。
「别只拍我。把三点六毫米拍清楚。再把你家切断的两根钢筋也拍进去。」
许蓉把镜头扳回来。
「你别转移话题。我们有物业审批，也有你同意施工的签字。你现在反悔，就是想要钱。」
我看着屏幕里飞过的评论。
「把那份同意书拿出来。日期、签名、原件，一样别少。你有八万人关注，正好替我留证。」
许蓉的舌尖停住了。
唐志豪从楼道下来，把一张复印件拍在公告栏上。
纸上写着我同意楼上改造厨房结构。
右下角确实有周衡两个字。
老赵凑近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陈姨也往后退了半步。
唐志豪吐出一口烟。
「看见没有？你签了字，现在又翻脸。想讹钱可以，先把自己那张脸撕下来。」
我拿起复印件，对着太阳看了三秒。
「这签名是从物业报修单上抠下来的。边缘有灰底。你们伪造得挺急，连分辨率都没调一样。」
许蓉立刻把直播镜头移开。
我挡住**杆。
「别关。刚才不是让我撕脸吗？先让你直播间的人看看，谁的脸该撕。」
评论开始变。
许蓉直接断了直播。
她转身时，高跟鞋踩到掉落的水钻，脚底一滑，肩膀撞上公告栏。那张情况说明被她扯掉一半，红章跟着裂开。
晚上，楼上的争吵声穿过楼板。
马彪堵在门口要尾款。
唐志豪只肯给一半。
邱德胜让马彪先删除施工群里的照片，再谈剩下的钱。
三个人各防着两个人。
这次我也没插手。
贪钱的人最怕少分钱。做脏活的人最怕独自背账。
手机振动了一下。
监测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