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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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只剩陆淮之的哭声。
他伏在地上，手指**水泥地，指甲掀开，血蹭了一地。
“晚晚……你骗我的，对不对？”
他抬起头，跪着挪到我脚边，抓住我的裤腿。
“孩子还在，妈也还在。你就是气我，才弄这些来吓我，对不对？”
“我错了，我跟你道歉。你别这样，行吗？”
他仰头看着我，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狼狈得没了半点体面。
我低头看他，只觉得脏。
“陆淮之，**大出血的时候，你在哪儿？”
“你陪江雪输稀有血。”
“我求你把血袋给我，你当时怎么说的？”
“你说**身子好，多等一会儿死不了。”
我说一句，他脸上的血色就退一分。
他浑身发抖，牙关都在打颤。
“我大出血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你又在干什么？”
“你在给江雪剥葡萄。”
我甩开他的手。
“现在哭成这样，演给谁看？”
陆淮之跪不住了，整个人歪倒在地。
江雪站在门口，脸白得吓人。
她走过来想扶他。
“淮之，你别这样。阿姨走了，你还有我……”
“滚！”
陆淮之扑过去，一把掐住江雪的脖子，把她按在墙上。
“是你！你故意弄伤自己！是你抢了我**血！”
他眼睛通红，手背绷起青筋。
江雪被掐得直翻白眼，两只手拼命拍他的胳膊。
“淮之……放手……我喘不上气了……”
“你为什么要抢她的血？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陆淮之失控地吼着。
医生和保安冲进来，几个人合力才把他拉开。
江雪滑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咳个不停，再看陆淮之时，眼里只剩害怕。
我没再看他们。
走出***时，外面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我去了殡仪馆。
婆婆的遗体已经火化。
我抱着发凉的骨灰盒，坐上去机场的出租车。
三小时后，飞机起飞。
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在心里说。
再见了，宋晚。
陆淮之回到别墅时，脚步发飘。
他推开门，屋里安静得让人发慌。
“晚晚，我回来了。”
他照着从前的习惯喊了一声。
没人答他。
他走进客厅，看见那幅被划烂的婚纱照。
他去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空了。
他跑上二楼，推开卧室门。
衣柜里，我的衣服全没了。
梳妆台上，我常用的护肤品也没了。
洗手间里，我的牙刷和毛巾也不在了。
这栋别墅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没留下我的痕迹。
“晚晚！”
他慌了，拿出手机一遍遍拨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他又打给我的朋友，打给我的前同事，打给每一个可能认识我的人。
没人知道我去了哪里。
他冲进婆婆的房间。
地上的碎玉镯还在。
床头柜上，那两件没织完的毛衣没了。
他跪在床边，把脸埋进婆婆的被子里，哭得喘不过气。
“妈，晚晚不要我了……”
“她带着孩子走了……”
“我什么都没了……”
天黑下来。
陆淮之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没开灯。
桌上放着那份我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他拿起笔，手抖得写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