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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海面上传来急救艇的警笛声。
急救人员冲上甲板,一把推开傅瑾舟,把我抬上担架。
为首的医生对着对讲机吼,“快准备高压氧舱和输血设备!”
“孕妇大出血并发重度肺泡撕裂,已经没有胎心了,随时会死!”
傅瑾舟的脸白了。
满脸死灰。
他的视线僵硬地往下移,颤着手从血泊里捡起那张纸。
宫内早孕,六周。
他的耳膜里只剩下轰鸣。
医院急救室外面,傅瑾舟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浑身湿透。
手里死捏着那张被血浸透的单子,纸快要烂了。
四个小时后红灯灭了。
主治医生走出来,满身疲惫地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里全是厌恶。
“命保住了,勉强的。”
“命是保住了,但也只是捡回来半条。”
“典型的急性肺气压伤,急速上浮导致肺泡大面积撕裂。这种损伤是永久性的”
医生停了一下,“孩子没了,送来时已经是死胎,做了清宫。”
**通知书和流产手术知情书甩在他脸上。
“能把一个孕妇逼到违规上浮炸肺,你算什么男人。”
傅瑾舟蜷缩在地上,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第二天清晨,他推开重症监护室的门。
我已经醒了,戴着氧气管,正偏头看着窗外的一只飞鸟。
傅瑾舟跪在病床前,他那双曾经能在深海里稳稳托起两百斤配重的手,此刻却抖得连我的床单都不敢碰。
“六周……”
他喉结疯狂滚动,声音碎成一截一截,“安然,痛不痛?”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想碰一碰我手背上的留置针。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我的一瞬。
我本能地往后瑟缩了一下,连带着输液管发出一阵塑料碰撞的闷响。
傅瑾舟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收回手,死死攥成拳,指甲掐进肉里。
“退婚**和离职报告,”我看着天花板,声音因为声带受损而极度轻柔,“瑾舟,帮我拿一下笔好吗?我没力气。”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红得快要滴血,在长达一分钟的死寂里,双手捧着那支笔,颤抖着递到了我的手边。
签完字,我没再看他一眼。
傅瑾舟浑身冰冷地被护士叫出去办住院手续。
等他拿着缴费单跑回来时,床空了。
白床单上一滩血迹还没干。
床头柜上放着签好字的**。
护士冷冰冰地说,“那位女士自动出院了。”
他冲出医院,骑电动车赶到我租的小区。
撬开门,里面空了。
属于我的所有痕迹都没了。
打电话。
关机。
一直关机。
下午的重头戏表演,傅瑾舟没有心力去稳配重。
他穿上鱼尾下水就失去平衡。
锦梨穿着高仿硅胶鱼尾在水下跟不上动作,差点扯断他的呼吸管。
他在游客面前呛了一大口水,在水里乱蹬。
观众席上嘘声一片。
主管在岸上骂他搞砸了最重要的一场秀。
他爬上岸时浑身发抖。
没有了我,他连最基本的下水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