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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鉴定说是颅脑损伤产生的外伤性癫痫,再加上受了强烈刺激,癫痫发作。

良久,我才哑着声音问了一句:“怎么会有颅脑损伤?”

“这就不知道了,得你们家属自己排查一下。节哀。”

医生走后,四周安静下来。

许久,陈子谦低低传来哭声,他说:“那天带她出门的时候,我忘了她步伐小,牵她走得太快,她跟不上我,一直跑。结果从楼梯上踩空滚下来,摔到了后脑勺。”

我深吸一口气,消化着这个信息。很奇怪,我骂不出来,也哭不出来。

我总觉得心心还活着。

本来我想问,为什么骗我,偷偷带心心跑去给林月吟母女道歉。

但话到嘴边又不想问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陈子谦又低低地说:“我以为小孩子摔一下没事,不都是这么摔长大的吗?”

摔一下没事?

我盯着医院的走廊,想起我刚开始带心心的时候。

那时陈子谦就说工作忙,都是我一个人在带孩子。

心心窝在我怀里,小小的身子软得我都不敢用力,怕指甲划破她娇嫩的皮肤,也怕呼吸重了会把她吵醒。

连换尿布的时候,我都要先搓热手心。

有次她呛奶,小脸瞬间变紫,我慌得手忙脚乱,拍背的手都在抖。

她学走路的时候,总是往桌角摔,我把家里所有棱角都包上海绵条,陈子谦还说我神经过敏。

那是我一直护在心尖的孩子,却被别人的孩子带头欺负,被陈子谦说摔一下没事。

我空洞地望着医院的走廊,低头把心心出事的监控视频反复看。

她尖叫着蹲在地上,小脸皱成一团,明显很痛苦。

但没有人发现她不对劲,只当她是无理取闹。

门关着,爸爸也走了。

她抽搐着躺在地上,连求救的人都没有。

每看一帧,我感觉我的心都被挖着,看到最后,心也被挖空了。

但我还是哭不出来,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甚至我愧疚地想:难道我不爱心心吗?为什么哭不出来?

我手里捏着她的检验报告,处理各种身后事,行为平静得吓人。

后来我甚至回到家,把心心留下的积木一块块码进盒子里,把她涂得乱七八糟的蜡笔画收拾干净。

我疯狂地收拾屋子、擦桌子、拖地,一刻不停。

可所有的若无其事都在走进厨房的那一刻,瞬间崩塌。

心心吃过的饭还放在桌上,小小的勺柄是她最爱的兔子形状。

我看着那颗咬到一半的丸子,整齐的牙印上有个缺口。

心心正在换牙,那颗牙还是我哄了好久才拔掉的。

我看着看着,喉头那点腥甜再也堵不住,猛地吐出一口血。

整个人滑落在地,抱着小小的饭碗,哭得昏天暗地。

我支撑着要起来,天旋地转间,我昏了过去。

昏迷前,我笑了,心想:终于可以和心心团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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