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眼神飘忽，“八点多就走了啊。
我一直陪着你，看你睡着才走的。”
“是吗？”
我慢慢松开她的手。
上一世，丈夫下葬后的那个晚上，小姨握着我的手说。
“眠眠，你别太难过，你丈夫死前，还在院子里喊过你的名字。”
当时我以为她在安慰我。
现在我才意识到。
那天晚上，我在二楼卧室昏睡。
如果小姨八点多就走了。
她怎么会知道，周砚川进浴室前，在院子里喊了什么？
我看着小姨那张温柔的脸，只觉得浑身发冷。
夜里。
我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突然，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
“她当时就在门外。”
我坐起身。
墨团正趴在周砚川的遗像前，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它用一种低沉的声音，重复着那句话。
“她当时就在门外。”
我没问墨团她是谁。
我掀开被子披上外套，直接打开卧室门。
客厅的灯被我全部按亮。
“都出来。”
我站在楼梯口，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一分钟后。
婆婆披着外套，黑着脸走出一楼客房。
亲妈**眼睛，满脸疑惑探出头。
小姨最后出现，穿着整齐睡衣，眼神透着警惕。
三个人都站在客厅。
“大半夜的发什么疯？”
婆婆冷冷开口。
“墨团刚才跟我说话了。”
我在沙发坐下，指着茶几上的猫。
“它说，周砚川死的时候，凶手就在门外。”
婆婆目光如刀般扫向亲妈。
亲妈脸色一白，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却紧紧盯住小姨。
唯独小姨。
她没有看任何人。
她盯着茶几上的墨团，眼底闪过慌乱。
即便只有一秒，我也捕捉到了。
“你们谁在门外？”
我轻声问。
“眠眠，你做噩梦了吧？”
亲妈换上心疼的面孔，“一只猫的话怎能当真？”
“是啊，你精神太紧绷了。”
小姨跟着附和，“我们那天晚上都在家，谁会害砚川？”
我不理她们。
转身进厨房，拿出三个一模一样的小瓷碗。
分别放在三人脚边。
“墨团。”
我敲了敲茶几。
“去，认人。”
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它跳下茶几，走到婆婆脚边转了一圈。
婆婆冷哼一声没动。
猫又走到亲妈面前。
亲妈紧紧捏住睡衣下摆。
猫停顿了一下。
最后，它走向小姨。
小姨呼吸明显停滞了。
就在即将靠近小姨脚边时。
它停住了。
它浑身炸毛，发出一声惨叫，转身钻进沙发底下。
死活不肯出来。
小姨突然开始哭。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眠眠，你想干什么？”
她捂着脸声音颤抖。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疑神疑鬼？
把亲近的人当成凶手，你会把自己逼疯的！”
这句话。
和上一世劝我签文件时一模一样。
“你生病了，眠眠。”
她走过来试图抱我，“小姨绝不会害你，你连我都不信了吗？”
我看着这张泪雨梨花的脸。
强压下心里的恶心，装作一副被说服的崩溃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