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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了。
便利店的空调吹在我后脖颈上,把汗吹干,只剩下黏腻的凉。
我走出便利店,蹲在门口台阶上,胃里抽疼。
班级群里,父亲又@了辅导员:“老师,刘景熙今天缺勤,请老师严加**。
“我们家供出个大学生不容易。”
我想过很多次同学们会怎么看我。
最初是羞耻,后来是麻木。
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为什么非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不够好?
回宿舍的路上,我脚步轻飘飘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我忽然想起高二那年暑假,我物理竞赛拿了省二等奖。
跑回家报喜时,玄关鞋柜上摆着一个崭新鞋盒。
我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地打开鞋盒。
我爸从厨房探出头,泼了我一盆冷水:“别乱动,你弟这次月考进步了二十名,那是奖励他的。”
我顿感失落,心脏像被人用手攫住般疼。
我把奖状从书包里抽出来,我爸扫了一眼:“放茶几上吧。”
后来那张奖状垫了桌子脚。
我妈偷偷塞给我两百块钱:“**不容易,别跟他计较。”
蹲在便利店门口,我捂着脸笑了两声。
嗓子干得发疼,笑声卡在喉咙里变成咳嗽。
我问舍友借了钱,连夜买了一张火车票回家。
凌晨十二点半,我推开家门。
客厅黑着灯,茶几上摆着花生米和白酒瓶。
走廊尽头,我弟房间的门缝透出暖**的光,里面传来游戏音效和少年的叫喊:“中路!
推塔!”
我走过去,推开一条门缝。
刘景轩正坐在书桌前,脚翘得老高。
书桌底下摆着一个新鞋盒,还没拆封。
他的电脑屏幕上,还挂着一排购物网站的待付款链接。
我轻轻关上门,转身回自己房间。
灯管还是坏的,我妈上个月说找人修,一直没修。
书桌上有一张五年前的全家福。
照片里我爸搂着我弟的肩膀,手心贴着肩胛骨。
他另一只手搭在我肩上,手指虚悬着,一点儿也没挨着。
客厅传来开门声。
我爸回来了,踢**踏走进来,酒气扑面。
他看见我站在走廊里,愣了一下:“你跑回来干什么?
逃课?”
“爸,我弟那双新鞋,用的是什么钱?”
他眼神晃了一下:“他自己暑假打工攒的,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他才高一,哪家店敢用童工?”
我爸火了,一掌拍在墙上:“刘景曦你反了是吧?
“你弟是男孩,将来要娶媳妇给我们家撑门面!
“我给你规划得好好的团购券你还嫌不够?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态度!”
我声音很轻:“所以我只配用团购券吃饭?
“每天吃什么、用什么都要看你的脸色?”
“团购券怎么了?
“那叫节约,那叫会过日子!
“要不是我找人帮你参考志愿,还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鬼混!”
当年高考,我明明过了一本线。
是他偷偷把我的志愿改成了本地二本,因为离家近,还省钱。
当我发现早已为时已晚,可他还在旁边冷声:“这是我拖了好大关系才给你选的学校。
“离家近,毕业还包分配工作,女孩子就图个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