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晚上八点，市中心的豪华酒店宴会厅里灯火通明。
我和妈妈坐在机场的候机室里，看着航班信息栏上的倒计时。
还有四十分钟，我们就要登机了。
妈**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爸爸一个小时前发来的微信：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今晚十二点前把户口本送过来，否则后果自负。”
妈妈没有回复，直接把手机关机，扔进了垃圾桶。
而此时的酒店里，爸爸正站在台上，手里捧着九十九朵红玫瑰。
他对面站着欣欣的妈妈，那个他爱了许多年的初恋。
台下坐着他所有的朋友和同事。
爸爸深情地拿着麦克风：
“这些年，我错过你太多。今天，我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弥补我欠你的求婚。”
欣欣穿着公主裙，开心地跑到台上。
她举起右手，向所有人炫耀她手上的那枚钻戒。
“大家看！这是我送给新妈**求婚戒指！漂亮吧！”
爸爸低头看向欣欣手里的戒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那枚戒指的戒托上，有一个极为特殊的皇冠造型，钻石的切割面在灯光下闪烁。
那是他当年花了三个月工资，亲自画图找人定制的婚戒。
戒指的内圈，刻着他和妈妈名字的首字母。
爸爸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他一把抓住欣欣的手腕，力气大得让欣欣痛呼出声。
“这戒指你从哪来的？”爸爸的声音在发抖。
欣欣吓坏了，哭着大喊：
“是我同桌念念给我的！我用一颗糖跟她换的！”
爸爸的大脑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他死死盯着那枚戒指。
“念念为什么把这个给你？”
欣欣抽噎着回答：
“念念说，**妈不要这个戒指了，也不要你了。”
“念念还让你不要假装加班了，她和**妈今天晚上就要***去国外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全场瞬间死寂。
爸爸手里的玫瑰花砸在地上，花瓣碎了一地。
他终于明白，妈妈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对他拿走大提琴无动于衷。
因为她们彻底不要他了。
爸爸疯了一样推开人群，冲出宴会厅，疯狂地拨打妈**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打我的电话手表。
“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他连闯了三个红灯，把车开到了极速，朝着机场狂奔。
机场大厅里广播着最后的登机提示。
我和妈妈把登机牌交给乘务员，走进了登机通道。
就在玻璃门即将关闭的那一刻，我听到了外面传来极其凄厉的喊声。
爸爸满头大汗地扑在玻璃门上，双手用力拍打着玻璃。
他张大嘴巴，拼命喊着我们的名字。
但我听不见他的声音了。
我看着他隔着玻璃跪在地上，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我转过头，拉紧妈**手，走进了机舱。
飞机起飞，冲入云层，地面的灯火彻底变成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