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意识回笼时,黎声声鼻尖充斥着浓郁的消毒水味。
小腹还在惴惴地疼,提醒她,曾经有个小生命来过。
她闭上眼,悲苦交加。
但也好,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拥有那样的父亲,倒不如没来过这世间。
正想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陌生男人推门而入。
为首的男人面无表情:“黎小姐,大少爷命我们来取回黎家祖传的玉佩。”
这玉佩是黎家传女不传男的信物,她出嫁时,哥哥亲手为她戴上,叮嘱她若在裴家受了委屈,便以此为信,黎家永远是她的退路。
可现在,她沾了赌,违了祖训,黎家要收回信物,将她除名。
黎声声死死护住胸口的玉佩,那是她最后的尊严。
“回去告诉哥哥,我没有赌,是裴景洛......”
“黎小姐,我们只听大少爷的命令。”男人不耐烦地打断她,“您违背祖训,已经没有资格拥有它。”
见她不肯松手,几个男人对视一眼,直接上前抢夺。
“我不给!”
黎声声刚失了孩子,又受了重鞭,虚弱得像一张纸。
挣扎间,一个简单的推搡就叫她呕出一口献血,硬生生染红了洁白的玉佩。
可她还是用尽所有力气,死死拽着那玉佩。
眼看玉佩一点点要被抽抢走,病房门被猛地踹开。
“滚出去!”裴景渊冰冷的声音传来。
几个男人动作一滞,看到他,终究是不敢再放肆,悻悻退了出去。
病房内恢复了死寂。
黎声声抱着失而复得的玉佩,狼狈地蜷缩在床上。
裴景渊走到床边,还是居高临下,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只是一出口,就是熟悉的指责,“黎声声,你总是这样不知轻重。”
“如果不是你非要闹,怎么会没了孩子,又被黎家赶出来?”
“你如果一直是这个性子,怎么和我一起成为裴家家主,成为合格的裴**!”说到这,裴景渊声音里染上一层薄怒。
合格裴**?
黎声声低头看着自己满身伤痕,苍凉一笑。
裴**这个位子,谁想坐,就坐吧。
“嫂子,你别怪哥,他也是担心你。”
裴景洛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一脸担忧地走过来,柔声安慰。
“你别伤心了,玉佩碎了就碎了,我让哥再给你买个更好的......”
她嘴上说得柔弱,可手上猛地一用力。
“啪”的一声脆响。
那块被血染红的玉佩直直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黎声声看着地上的碎片,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妈妈留给她最后的念想,是哥哥给她的底气,是她作为黎家女儿最后的证明。
全没了。
“啊——”
黎声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一头撞向裴景洛!
“我杀了你!”
裴景洛没料到她会突然发疯,被撞得连连后退,两人一起从病房门口的楼梯上滚了下去。
剧痛传来,黎声声只觉得身下一片温热。
她又开始大出血了。
裴景渊冲下楼,看都没看倒在血泊里的黎声声,第一时间将额头磕破,正在“昏迷”的裴景洛抱进怀里。
“医生!医生!”
他抱着裴景洛冲向急诊室,对着赶来的医生怒吼:“她失血过多,马上准备手术!”
“可是裴总,血库里没有景洛小姐的血型......”
“先抽黎声声的!”裴景渊打断医生的话,回头冷冷地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黎声声,“她推人下楼,害景洛受伤,这是她该的!”
医生不敢违抗,只能叫来护士,将黎声声也抬上推床。
她虚弱的闭上眼,竟萌生出就到这里的念头。
经过手术隔 离室时,新闻播报道Y国皇家音乐夏令营**结束的消息。
黎声声猛地睁开眼。
舒白......她的舒白要回来了。
一丝力气回到了她的身体里,她颤抖着摸出手机,给儿子发了条消息:舒白,妈妈去机场接你。
妈妈带着你,去到一个不会再有人伤害我们的地方。
这样想着,她宁静的闭上眼。
隔壁的手术床上,本该“昏迷”的裴景洛却悠哉地坐了起来,她嫌弃的抹掉额头上的假血浆。
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型号和儿子的小手机很想,连贴纸图案、位置都一样。
黎声声愣愣的看着。
下一秒,就见裴景洛点开手机,捏着嗓子道:“妈妈,我可不在Y国,你要接,就去四天前的施工现场接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