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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低冷笑一声:
「拿失忆这种说辞糊弄谁?」
「安夏的性子我一清二楚,昨天我们还在视频聊婚礼琐事,怎么可能只隔一夜就性情大变、六亲不认?」
陆裴司脸上掠过一丝无奈,长长叹了口气:
「你常年旅居国外,所以不清楚内情。」
「半年前安夏不慎从三楼坠落,撞伤头部,自那以后记忆时好时坏。」
「发病的时候,连我和她亲生父母都认不出,张口便是恶言,她清醒时一直惦记你,怕你忧心,就将这件事一直瞒着。」
「你若是不信,随便找人打听都能求证。」
周围围观宾客点头附和:
「没错,半年前盛家小姐坠楼一事闹得满城皆知,盛家连夜请来全国顶尖名医会诊,相关新闻铺天盖地到处都是。」
我眉头紧紧皱起,心底第一次生出几分迟疑。
陆裴司见我动摇,伸手轻轻拉开女人肩头的婚纱,露出肩头一道浅浅弯月印记:
「你若是还不信,总该认得这个印记吧。」
「安夏说她和你各有一半弯月胎记,是独属于你们两人的暗号,别人都复刻不了。」
我当然清楚,无论闺蜜轮回转世多少次,肩头都会带着这道月牙。
也正是靠着这道印记,我才能次次寻到她。
容貌身世再变,这弯月胎记永远不会消失。
地上的女人见状,顺势拉住陆裴司的衣袖,怯生生开口:
「裴司,她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吗?」
「可我脑子里空空荡荡,一点过往都想不起来。」
陆裴司柔声安抚:
「别怕,昨夜你旧疾发作,又只记得我和爸妈,慢慢来,总会熟悉起来的。」
他转头吩咐下人取来一本精装相册,递到女人手中:
「这里面全是你从前一字一句记下的回忆,多翻一翻,或许能刺激记忆恢复。」
女人捧着册子,指尖刚碰到封面,立刻捂住脑袋作出头痛欲裂的模样。
缓了片刻,她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眼底挤出几分愧疚,拉住我的手低声道歉:
「对不起初渝,刚刚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也忘了婚礼请柬是我亲手发给你的,邀你过来的了。」
听见她精准叫出我的名字,我心头一震。
我伸手接过册子,一页页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我们跨越数百年相处的点滴。
许多旁人无从知晓的私密小事,全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我竟真假难辨。
这时司仪快步上前提醒,吉时已到,该新人入场举行仪式。
眼下没有半点实质线索,我只能暂且压下疑虑。
走一步看一步,跟着众人进入婚礼场地。
整场婚礼排场盛大奢华,我坐在宾客席位,望着台上交换戒指的两人。
中途,女人还回头朝我温和一笑,模样和闺蜜别无两样。
我几乎快要说服自己,她当真只是坠楼伤了脑子。
直到司仪扬声开口,请双方父母上台。
盛家夫妇并肩缓步走入会场。
途经我身侧时,方才还端庄自持的盛母,突然毫无预兆直直跪在我的脚边:
「恩人,求你救救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