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再看林小满。
她脸色也不错，只是神情有些发愁。
“怎么了？”沈砚之问。
林小满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老爷，我是不是太能生了？”
屋里静了静。
这个问题，最近大家都想过。
只是谁也没好意思当着她的面说。
沈砚之道：“这不是坏事。”
林小满皱眉：“可是孩子多了，会不会养不起？”
她问得很真诚。
沈砚之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府富甲一方。
在林小满眼里，竟然也会有养不起孩子的可能。
顾令仪忍不住道：“沈府养得起。”
林小满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她又小声补充：“我以前养知安和团团，养得很费劲。”
顾令仪看她一眼，心里微微一软。
林小满会担心这个，不是装。
她是真的穷怕了。
沈砚之声音温和了些：“沈府的孩子，不会饿着。”
林小满点点头。
“那就行。”
顿了顿，她又问：“那我能不能多吃一颗酸梅？”
顾令仪：“……”
沈砚之：“……”
这人感动不过三息，便又绕回吃上。
顾令仪淡淡道：“不能。”
林小满低头：“哦。”
沈砚之眼底有笑。
当晚，沈府开始扩梨香院的消息，在后院传开。
赵姨娘听了，整个人都坐直了。
“扩院子？”
丫鬟点头：“听说老爷吩咐的。”
赵姨娘沉默半晌，忽然叹道：“这就是母凭子贵吧。”
苏姨娘在一旁吃瓜，笑道：“不，是子还没生，院子先贵。”
柳姨娘脸色不太好。
“她倒是好命。”
梅姨娘拨着佛珠，认真道：“这不是命，这是福。”
赵姨娘道：“也是本事。”
柳姨娘冷哼：“会生算什么本事？”
屋里忽然安静。
半晌，苏姨娘幽幽道：“在咱们大胤，会生还真是天大的本事。”
柳姨娘说不出话了。
是啊。
在这个成婚十年都未必能有一胎的朝代，林小满这速度，已经不能叫本事。
该叫奇迹。
林小满第二次有孕之后，沈府后院的空气都变酸了。
不是厨房醋坛子翻了。
是姨娘们心里翻了。
柳姨娘酸得最明显。
她原本还想维持体面，可每日请安看见林小满被青杏扶着、被春桃跟着、被秦嬷嬷盯着，身后还时不时有人端汤端点心，心里就像被人塞了一整筐青梅。
酸。
酸得牙根发紧。
偏偏林小满本人完全没有得意的样子。
她若仗着有孕耀武扬威，柳姨娘还能骂她轻狂。
她若在众人面前装柔弱，柳姨娘也能说她做作。
可林小满没有。
她每日最大的烦恼就是安胎药苦、酸梅不够、沈承安哭了她抱不好。
这种人最气人。
她明明占了天大的便宜，却一副自己也很为难的模样。
这日请安，林小满来得比往日稍晚。
顾令仪准了她孕中可晚一刻。
她进屋时，柳姨娘几人都已坐定。
林小满扶着青杏的手，老老实实行礼。
顾令仪道：“坐吧。”
林小满坐下。
刚坐稳，赵姨娘就盯着她看。
林小满被看得有点紧张。
“赵姐姐，我脸上有东西吗？”
赵姨娘摇头。
“我就是看看。”
林小满更紧张：“看什么？”
赵姨娘神情复杂：“看看你到底哪里不一样。”
林小满低头看自己。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软料浅黄衣裙，腰间宽松，头上只簪了一支玉簪。
好像没什么不一样。
“没有吧？”
赵姨娘叹气：“所以才奇怪。”
梅姨娘接话：“林妹妹入府便有喜，刚出月子又有喜，想必是天生有福。”
柳姨娘轻轻笑了一声。
“何止有福。咱们在沈府多年，也没这等福气。”
这话酸意明显。
林小满听出来一点。
她想了想，认真安慰：“柳姐姐以后也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