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夫人，我以后不说话了。”
顾令仪看了她一眼。
“你做不到。”
林小满：“……”
好伤人。
但也是真的。
顾令仪叹了口气。
“罢了。这几句话虽传得离谱，却也不算害人。吃得下，睡得好，少劳心，本就是好事。”
林小满小声道：“那我没闯祸？”
“暂时没有。”
林小满放心了。
顾令仪又道：“只是往后再有人问你秘方，你便说这六个字。”
林小满一愣：“哪六个？”
顾令仪一字一句道：“听夫人的。”
林小满眼睛一亮。
这个更好记。
她用力点头。
“我记住了。”
几日后，又有夫人问林小满：“姨娘可还有更深的养身之道？”
林小满按照顾令仪教的，认真答：
“听夫人的。”
那夫人怔住。
回去后，京中又多了一条传闻。
林姨娘说，女子想养好身子，需内宅和顺，主母宽厚，听主母安排。
这话传回沈府，顾令仪正在喝茶。
她一口茶险些呛住。
嬷嬷忍笑道：“夫人，看来林姨娘这回真听您的了。”
顾令仪放下茶盏，沉默许久。
她忽然发现，让林小满闭嘴，似乎比让她开口更危险。
因为这姑娘不管说什么，都有人能解出一套大道来。
梨香院里，林小满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坐在廊下，捧着一碗热粥，认真贯彻自己的“秘方”。
吃热的。
睡足的。
少想的。
至于外头那些夫人怎么传，她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算了。
想久了容易饿。
她低头喝了一口粥。
嗯。
睡觉也能养身
林小满这辈子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因为爱睡觉出名。
从前在林家，林知安看她睡午觉，常常站在门口叹气。
“姐，铺子还没看。”
林小满抱着被子：“睡醒再看。”
“账本还没算。”
“睡醒再算。”
“掌柜等着回话。”
“让他也睡一会儿。”
林知安那时候年纪小，却已经被她气得很成熟。
后来林家败落，他总结姐姐几大罪状，第一条是不会算账，第二条是乱信人，第三条就是太能睡。
没想到几年不到，同样的事换个地方，竟然变成了福气。
京中那些贵妇，不知从哪里听说林小满孕前孕后都睡得极好，便开始把“睡觉养身”当成秘法。
先是安神香卖得好。
再是软枕卖得好。
后来连绣坊都出了“喜睡枕套”。
枕套上绣着石榴、莲蓬、胖娃娃，名字叫得十分直白——多子安寝枕。
沈府下人把这消息传回梨香院时，林小满正趴在榻上睡午觉。
春桃听完后，看着榻上睡得香甜的人，神情十分复杂。
“青杏，你说姨娘若知道外头的人把睡觉当秘方，会不会害怕？”
青杏正在整理小衣，闻言抬头看了一眼。
“姨娘醒来先问什么，你知道吗？”
春桃想了想：“问几时了？”
青杏摇头。
“问有没有点心。”
春桃：“……”
也是。
不多时，林小满果然醒了。
她**眼睛坐起来，第一句话就是：“今日点心是什么？”
春桃险些笑出声。
“山药枣泥糕。”
林小满满意地点点头。
青杏把外头传闻同她说了。
林小满听完，捧着糕愣了半天。
“睡觉也能当秘方？”
春桃道：“外头都说姨娘心思轻、睡得好，所以身子养得好。”
林小满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糕，又看了看软榻。
她睡觉只是因为困。
这也能被夸？
她觉得这世道越来越难懂。
傍晚，顾令仪来梨香院时，林小满还在纠结这事。
“夫人，她们真的学我睡觉吗？”
顾令仪坐下，淡淡道：“学了。”
林小满有些紧张：“那她们睡得着吗？”
这个问题倒是把顾令仪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