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天杀的我数学又没及格!!!!
姐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跟你一起行不行?
你懂我的意思吧??
姐,我可是你亲弟弟
V我50,没别的意思,我就想买瓶敌敌畏
今棠翻了个白眼,给对面扣了个6。
对面秒回:六块也行,农药三升,我只取一瓶盖,足矣
今棠:“......”
她看着正尝试着用**种方法解题的小姑娘,陷入沉思。
“这几道题再做一下,待会儿我检查。”
给时汐布置好了几道练习题,时衍起身要往客厅走。
门口的女孩也不知道想什么想得出神,黑白分明的杏眼盯着某处并没有聚焦,鸦羽般的睫毛半垂着,任着被窗外夕照染成金**。
注意到他起身,她动作略微机械地侧过身,后背靠着门框,给他让路。
时衍稳下眸光,拿视线匆匆估量过留给他的宽度够不够,侧身准备快速通过。
左脚迈过门槛,右脚却在一片温软猝不及防贴上手臂时,悬在了半空。
“时衍。”
时衍缓缓低头。
女孩柔白的掌心贴在他的手臂上,严丝合缝。
没有隔着衣袖,所有紧密的触感便顺着毛孔一路钻进血液,游走全身。
时衍喉结用力滚动,耳尖发烫的感觉强烈,他如同一截赤红炭火坠入溪流,被蒸发的水汽烧得整条手臂都在打抖。
两人之间仅仅隔了一拳距离,他眸光掩不住晃动,眼神飘忽不定,慌不择路地停在女孩的唇上。
粉唇一开一合,软嫩如花瓣。
吐露的声音很远,又一下很近。
像平静水面投下了一颗巨石,在他脑海里激起层层巨浪,将那声音无限放大。
“你晚上有空吗?”
见被自己扯在门口的人不回答,只垂眸死死盯着自己看,今棠心里有些发毛。
但她刚刚认真盘算过的计划也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于是又壮着胆子收收五指,掐了掐他的胳膊。
“你晚上有空吗?能不能也给我弟补补课?”
头顶没有动静。
今棠盯着时衍微微起伏的胸口看了一会儿,终于受不了沉默,抬起头。
对上重新找回焦距的黑眸时,她心尖没来由地慌了一下,下意识松开了手。
对方一言不发,抬步就走。
好像被拒绝了……
是不是说得太突然了?
今棠转向似乎看了半天热闹的小姑娘,想问问她你哥啥意思,小姑娘拿笔头挠了挠脸蛋,低头在题目下面认真描“解”字。
她不好打扰小姑娘学习,悄声关上卧室门挪回了沙发,端起那杯凉白开抿了一口,用余光偷瞄厨房的方向。
厨房空间逼仄,灶台不高,时衍弯腰洗菜,宽宽的背对着客厅。
今棠还想着怎么再组织一下语言,无意扫过对方头上的纱布,话又先脑子一步冲了出去。
“你那会儿在医院跑什么呀?我在后面叫你没听见吗?”
时衍的动作顿了顿,拿围裙蹭了蹭手上的水,侧耳摘下助听器,连在冰箱旁边垂下来的充电线上。
“这个没电了,”他声音很淡,“没听见。”
今棠抻着脖子瞧一下下闪着红灯的助听器,撇撇嘴。
没听见个鬼!
不是还有一只耳朵吗?
左耳现在应该只是弱听,又没到两只都聋的时候。
她视线瞟过时衍的右耳。
估计是助听器戴久了,耳廓被磨得红了一圈,皮肤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压痕。
那只助听器的耳塞硬邦邦的,戴着肯定不舒服。
如今残联还不支持免费申领助听器,以时衍现在的条件别说买一对,一只旧型号的都能要他钱包半条命。
他是什么时候把这破东西换掉的呢?
今棠努力寻找记忆碎片,隐约想起在毕业晚会上睡了他的时候,他两只耳朵都塞了助听器,只是个头比现在这个要小。
再后来见面,他有足够的钱找顶尖医疗团队,几次手术下来已经好的七七八八。
她听时衍的主治医生说过,他不戴助听器时并非什么也听不见,但声音听起来像隔着水,蒙着布,是噪音。
今棠试过把自己整个泡在浴缸里,耳道被水灌满的滋味不好受。
她知道他的右耳是先天性单侧听力损失,却从来不知道他的左耳具体是怎么坏的。
今棠听着厨房的流水哗哗,状似不经意地扬声问:“你左耳是因为外伤才听力下降的吧?是意外还是……”
“吱咯——”
水龙头被猛然拧紧的声音刺耳突兀,空气一下静得厉害。
今棠吓了一跳,睁大眼睛看向声音的方向。
时衍微偏过头,冷淡眼底墨色深沉,乌云般压过来,沉得人喘不过气。
今棠小心咽了下喉咙,慢吞吞放下杯子,见他扭头拔掉充电线,抓着助听器拐进了卫生间。
门关严,缝都没留一条。
不让问,也不让看了。
今棠摸了摸鼻子,反应过来可能是问到了痛处,很是过意不去。
卫生间门被重新打开时,里面出来的人重新戴上了助听器,给自己换了件黑色短袖。
他径直朝着沙发的方向抬步,像把裹着黑布的屠刀。
黑压压的影子笼过来时,今棠心跳莫名加速,身体本能地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
不就是问错话了吗?下次不问了还不行嘛!
“二维码。”
“啊?”今棠愣了下。
“你的二维码。”停在身前的人重复了一遍,声音沉沉的。
今棠缓慢眨眼,脑子乱呼呼地冒出两个重点:
1.这是要加她好友的意思?
2.不是要她命就行。
“给你。”今棠把手机递过去。
举了半天,没听到清脆的“叮”声。
“不是这个。”头顶语气似有若无压着些许无奈,“我是说,你的收款码。”
“今天很谢谢你,你垫付的医药费,还有蛋糕钱,我转给你。”
今棠回过神,感觉热意从脖子一路冲到耳朵尖,一下挺尴尬。
显得她多想加他好友似的。
她手腕一转,手机锁了屏,气急败坏地只想扳回一局。
“本小姐不差那点钱,没事就爱打抱不平,做点慈善,帮你是看你可怜,不过就是顺手的事儿。”
“即使我帮了你好几次,你也别把自己想的多特殊,我跟沈钧泽有私仇,单纯看不惯他们欺负人,换做是别人被欺负,也一样会帮。”
“谢谢你的白开水,我走了,不用送了。”
听起来还算傲慢疏离的三句话说完,今棠站起身拍拍**,火速推门走人。
一边走,一边拧眉,责怪自己没有撒谎不脸红的本事。
她脑子里认真复盘着刚才的发挥还有什么可以提升的空间,连身后生涩的呼喊都没听见。
直到被一堵“黑墙”完全挡了去路,才抬头看清薄唇描出的字眼。
“今棠,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