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谁知话音刚落,车子突然一个急刹,两颗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砰”的一声,闷响。

今棠眼泪生理性地蓄满了眼眶,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好痛!”

老陈连忙歉声解释:“不好意思小姐,刚刚路上有一只流浪狗跑过去了,您没事吧?”

今棠一只手捂着额头,另一只手在空中摆了摆。

不怪老陈,也不怪流浪狗,直接嗔旁边的人。

“你是石头吗?脑袋这么硬!”

时衍抬起头。

车厢空间逼仄,光线昏暗。

视线中的女孩不仅脸颊是红的,连鼻头都是红的,眼睫染着湿意,几根睫毛粘在一起,挂着细碎的水光,可怜兮兮的,却还飞快地张合着粉唇,凶巴巴地埋怨他。

像只炸了毛的小兔子。

毛茸茸,气鼓鼓,毫无攻击力。

时衍有半秒失神,才哑着嗓音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今棠**额头剜了他一眼,低头想看看他刚才到底在鼓捣些什么。

定睛一看,那把大黑伞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收得整整齐齐,伞面上套着透明的塑料袋,袋口扎得很紧。

此时跟一双同样被罩住的脚安安静静躺在昂贵的星空地毯上,一滴水也没漏出来。

今棠翘起眉梢,“你穿鞋套干嘛?”

时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又把鞋套边缘仔细往裤脚里面塞了塞,老老实实回答:“外面下雨,鞋底湿。”

他顿了顿,又低低补充了一句:“陈叔不是说,刚洗过车。”

今棠神情顿了顿,心想小子心还挺细。

转念一想也合理,毕竟一个人照顾妹妹,小姑娘情况特殊,细心耐心责任心,少了任何一个都坚持不了十几年。

雨天路滑,车速提不快。

今棠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歪靠在后座,耳朵里的韵律没一会儿就飘忽成了催眠曲,把她往梦境般遥远的回忆中送。

家人离世一年后的某一天,同样下着雨。

她在三块墓碑前不知道站了多久。

裙子被雨水浸透,沉甸甸地坠在小腿上往下拽。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过嘴角,咸咸的。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黑色大伞举过她头顶。

“夫人,回去吧,”随从的声音压得很低,小心翼翼地提醒,“时总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今棠眼睫颤了下。

时衍不准她出门,他说外面的世界很脏,只有待在他身边,她才是干净的。

她趁他出差,偷偷跑了出来。

也是从那天起才知道,那男人在她身边安了不少人,无论她跑去哪,都会很快被抓回去。

返程的路上她缩在座椅角落冷得浑身发抖,已经可以想象到男人狠狠钳着她的手腕,逼问她去了哪,见了谁,说了什么话的样子。

毕竟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她也努力想了些软人心尖的说辞。

可车子刚开进别墅区的大门,就有人在她脑子里拧了一个开关,“咔嗒”一声,整个世界都开始旋转。

意识流失,她听到车门被拉开的声音,急促粗暴的力道将她扯入一个怀抱。

一直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她从没听过的颤抖。

她想睁开眼,可眼皮太重了,嘴巴也张不开。

她能感觉到有人帮她换掉了冰冷湿黏的衣裙,粗粝指腹擦过皮肤,动作笨拙又小心。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贴上她的额头,哄她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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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