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之前许若深以为是演唱会信号不好，发送不出去。
林月汐一直牵住他的右手，让他和她全场大合唱。
他也有一瞬间想甩开那只手，将内场的位置发给林轻云，换她进来。
可是，他一有动静，林月汐就会惊喜地摇着他的胳膊。
“若深，这个能听到Jay的演唱会，我没有遗憾了。”
“其实我也抢了好几次门票，一直想和你来。”
她睁着晶亮的大眼睛，妆容上飞一抹红，让他心尖微微一抖。
「以后的每场演唱会我陪的人都是轻云。这一次陪陪月汐，不算过分吧。」
这样的想法迅速覆盖掉他对林轻云的所有歉意。
此时站在屋里，信号满格。
他轻颤指尖，问林轻云：「你在哪里？」
感叹号仍旧没有消失。
“她拉黑我了。”
哥哥纳闷开口，又轻蔑笑着。
“还玩上拉黑。她不当周月汐，能当什么？”
“回学校等毕业被赶出来，还是去找工作？”
与平常一样的口吻态度，许若深却被深深蛰了一下。
哥哥的语气是在评价一个不熟的朋友，而不是自己的妹妹。
林妈妈翻着残破的户口本。
林轻云单独排在最后一页，原本迁出户口，需要盖上迁出标记和迁往的地址。
可是独属她的那页被撕掉了，就像这个女儿从来没有出生在这个家里。
林爸爸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揽过责任。
“她这是在怪我。是我逼着她和汐汐换名字。”
“轻云这孩子性子随我，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林妈妈推他：“对，怪你！明知道闺女从小就在意名字这件事，你还非要她改。”
“房子折成现金，分一分也体面啊。为什么要净身出户？”
她的咆哮刺耳。
林月汐坐在沙发中间，她分明感觉到一条鸿沟渐渐出现。
她花了二十三年，花了无数心思来填补的鸿沟，只需要一个晚上就能大到她跨越不过去。
“妈，妹妹只是有点小脾气，让她出去逛一两天，气平了就会回来的。”
她宽慰着林妈妈。
许若深身上那根刺却扎得更深。
林月汐每个字都是正话反说。
长久以来，她就是用自己的优秀和林轻云的不懂事来将林轻云排挤出这个家。
“改名字，抢她房子这种事，她都能忍气吞声，按照你们的要求去做。”
“林月汐你还认为她在发小脾气吗？”
“她不该发脾气吗？”
许若深说完，连自己都愣住。
原来只要稍微替林轻云想一想，偏见就会无所遁形，可他们从未换位思考。
指甲扣入自己的掌心，许若深苦笑。
他又有什么资格说林月汐，明明他也是落井下石的帮凶。
林月汐挽起体贴的笑容。
“若深，轻云是你女朋友，也是我妹妹，我比你更心疼她。”
“换名字我也很苦恼，爸妈也说了会给她再买一套房。我也打算去京市落户后，也带她过去住。”
“你这么一说，好像我鸩占鹊巢似的。”
说着说着，她眼泪下来。
“我两岁来家里当爸**女儿，我对亲生父母没有半点印象，我占她什么东西了？”
哥哥立刻护短。
“名字不改不就好了。她爱叫林轻云就叫林轻云，多大点事啊。”
论平时，林妈妈被他们一哭一闹，注意力就会从小女儿身上转走。
可今天，她紧紧捏着户口本，吩咐哥哥。
“你是大哥，你去把她找回来。”
哥哥怪叫：“大晚上，妈，你可真舍得。”
林妈妈虎住脸：“你也知道大晚上。**妹一个女孩在外面溜达，你觉得就合适？”
她避开林月汐的手，疲倦起身。
“老林你给长辈们打个电话，就说房子的事，等轻云回来商量好再谈。”
“妈……”
林月汐忍了忍，将一通抱怨忍回去。
林家父母进房间后，猫跳到她的膝盖上，喵呜叫个不停。
林月汐一把将它丢开，厌弃道：“滚滚滚，大半夜叫魂哦。”
她倏然抬头，立马跳起来，又把猫抱起来。
“妮妮，是妈妈不对，妈妈心情不好……”
许若深眸色暗了暗，将猫抱过去。
“猫还给我和轻云吧，你不配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