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裴砚默然片刻,上下看她一眼:“嗯。果然是舅父舅母娇纵出来的,朕也算见识到了。”
原来不是没教,而是面前之人压根没学。
沈嘉玉急了,语速有些快:“哪有陛下说得这般严重,只是有点小性子而已。更何况,嫔妾虽没有学画,但学了其他的!”
说到最后,她又有点骄傲了。
裴砚问:“学的棋?”
沈嘉玉回答说:“不是。”
“琴瑟歌舞?”
沈嘉玉悻悻:“也没有。”
裴砚瞥她一眼,不问了。
沈嘉玉憋了一会儿,忍不住了,“陛下,你怎么不问了。”
裴砚淡淡地说:“朕那夜见过你写字,并不怎么样,只能说一般。”
沈嘉玉恼了:“也不是这个!”
她自顾自生了会儿气,忽而又甜甜笑起来,“这个暂时是嫔妾的秘密,等回头,陛下就知道了。”
她这一笑,眉目间顾盼生姿,极尽妍绝,人间春光都被她夺去了风华。
裴砚晃了一下神,也就只是一瞬,很快就收回目光,将视线凝注在画卷上。
他重新落笔,笔锋开合纵横,浓墨重彩倾泻而下。
旁边的沈嘉玉见他敛神作画,也安静下来。
她专心致志做好自己的事,又是洗笔,又是磨墨,又是添香。
好一阵忙碌。
等裴砚整幅画完成,日头已然西斜了。
沈嘉玉伺候他一下午,身上酸软得不行,见裴砚作完了画,她小心翼翼问:“陛下,嫔妾能功过相抵,不打板子了吗?”
皱着小脸。
可怜见的。
裴砚说:“勉强吧。”
没有夸赞,但沈嘉玉却很开心,她低声嘀咕,“早知道后果这么严重,嫔妾就不咬陛下了。”
裴砚皱眉,捏过她的下巴,迫使人看着自己,他冷斥说,“本末倒置。不是因为挨打不能做,是因为朕是天子而不能做。下次还敢这么胆大妄为,朕就真的让人打你板子。”
沈嘉玉听了,眉眼恹恹的,嘴快噘天上去了。
裴砚还要教训什么,庆安此时进来了,他禀报道,“陛下,晚膳备好了。”
一旁的沈嘉玉适时从他手里挣脱开来,她福身行礼:“陛下用膳吧,嫔妾告退了。”
庆安看了眼帝王脸色,心里有了决断。
他朝沈嘉玉躬身道:“天色已晚,贵嫔娘娘不如用了晚膳再走吧。”
御案后坐着的裴砚没说什么。
毕竟,人是他“借”来的,吓了好大一会儿,还不给饭吃,未免太苛刻了。
“不了。”谁料沈嘉玉却直接拒绝了,她很委屈地说,“我受不了这样的**。一会儿控制不住,吃了荤腥怎么办?”
庆安刚才没想到她还要礼佛清修这一茬,一时无话,“这……”
沈嘉玉回头看了一眼裴砚,跨出了御书房的门槛。
人走后,裴砚起身,吩咐说:“将画收好。”
庆安忙上前,收起这幅气势磅礴的画卷,放在紫檀画匣内,“看来陛下今日心情很好,难得画完一整幅。”
裴砚跨过门槛,往西殿的起居之处走去:“好什么,她折腾得很。”
庆安没敢接这话。
按他对帝王的了解,嫌烦早就赶人走了,何必让人一直待在这里。
一待还就是一整个下午。
这可是六**嫔,好久没有的恩宠了。
但帝王说折腾,庆安也不敢反驳什么。
他放好画匣,赶忙去西殿伺候帝王用膳了。
帝王召见沈嘉玉、让她伺候笔墨的消息,后**嫔在天黑前,便差不多都知道了。
她们自然羡慕嫉妒。
要知道,可是许久没有人,去御前伺候了。
众妃心下酸涩,可谁也不敢说什么。
只好默默安慰自己,这沈贵嫔和陛下到底是表兄妹,关系本就和她们不一样,对她宠爱上心些,也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