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病历,放在协议书的旁边。
“我给她做了精神鉴定,结果显示她有严重的偏执型人格障碍,伴随狂躁倾向。
我建议送她去强制治疗。”
他看着我,语气温和得像在安慰病人:“半夏,你病了。去治好了再回来。”
我差点笑出来。
病了。我确实病了。被关在小黑屋里整整三年,
每天听着外面的世界被另一个人掌控,
听她用我的身体去讨好、去撒泼、去作践、去得罪所有人。
我当然病了。
可那个给我开诊断书的人,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三哥。
霍璟琛终于开口了。
他靠进沙发里,目光淡淡地扫过我,像在看一团垃圾。
“我觉得黎医生说得对,”他说,“黎小姐最近的行为确实越来越离谱。
娇娇从小体弱,你不会不知道。你自己水性好,跳下去没事,娇娇差点没上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既然黎小姐这么喜欢水,不如去泳池边泡一晚上,好好清醒清醒。”
我对上他的眼睛。
这就是我十六岁就订婚的未婚夫。
京圈太子爷,霍家继承人,我少女时代以为会托付终生的人。
此刻他看着我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黎娇娇适时地拉了拉他的袖子:
“璟琛哥,别这么说姐姐……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你不用替她说话。”霍璟琛的语气缓了缓,
对黎娇娇说话时,连声线都温柔了几分。
我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可笑。
所有人都站在我的对立面。
大哥扔给我断绝书。三哥给我开精神病证明。
二哥要我跪着道歉。未婚夫要我去泡一晚上冷水。
而那个真正该死的人——那个穿书女——已经跑了。
她留给我一个烂到不能再烂的烂摊子,留下一句“你慢慢享受吧”,就走了。
而我,要替她承受这一切。
我站起来。
左脸还在疼,嘴角的血已经干了。
我伸手抹了一把脸,擦掉那些晕开的廉价化妆品。
“笔呢?”
声音很轻。
但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黎星湛的手还扬在半空中,像是没反应过来。
黎明峥眯起眼睛,似乎想从我的表情里找到什么。
他们大概在等我哭。
等我像以前那样跪下来求他们,一边哭一边说“不是我做的你们信我”。
可我没有。
我只是又问了一遍:“笔呢?”
大概是我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跟他们预期的完全不一样。
黎明峥沉默了两秒,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支钢笔,放在断绝书上。
我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找到签字栏。
签下去的那一刻,我的手很稳。
三年前我的字很好看,楷书,横平竖直。
穿书女把我这具身体毁了三年,字迹变得潦草丑陋。
但我还是签得很认真。
黎半夏。
一笔一划。
写完最后一点,我把笔放回桌上,拿起那份断绝关系的协议书。
“一式两份?”我问。
黎明峥没说话。
我笑了一下,把其中一份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好。我留一份,做个纪念。”
然后我看向黎星湛。
“二哥,”我说,“以后那些让你丢人的接机探班,都不会再有了。
你不用再躲粉丝、躲狗仔了。”
黎星湛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可能想起来了——三年前,
我还是那个会偷偷去接机、抱着灯牌在人群里喊“二哥加油”的妹妹。
但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我看向黎温言。
“三哥,以后黎家的饭菜少放点盐。你胃不好,妈不在得早,没人提醒你。”
黎温言拿着注射器的手指,几不可见地收紧了一下。
我没有看他的眼睛太久,转过来面对黎明峥。
大哥的脸还是冷的,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手上——
我拿着那份断绝书的手,从头到尾没有抖过。
我把剩下的文件推回去给他。
“大哥,”我说,“没了。”
没了。什么都没了。
然后我走到霍璟琛面前。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大概是在判断我又在演什么戏。
我对他笑了笑。
“霍少爷,祝你们百年好合。以后不用再担心我骚扰你了。”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黎星湛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