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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清单攥在手里,纸边在掌心压出一道白痕。
傅母看见我手里的底座,眉头皱得很深:”碎成这样还抱着,难怪景言说你小家子气。”
傅景言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妈,别说了。”
傅母却拍了拍苏晚的手背,语气立刻柔和:
”晚晚刚回国,不能住酒店,明天家里人都来,总不能让她没名没分地受委屈。”
苏晚垂下眼:”阿姨,我没关系的。姐姐住这里这么久,我搬出去也可以。”
“你搬什么?”傅母笑了笑,”这里本来就是景言给未来**准备的婚房。”
我抬头看向傅景言。
他避开我的视线,只说:”知夏,你先去客房住几天,主卧让晚晚用。她睡眠浅,客房临街。”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他问:”我睡主卧?”
傅景言的喉结动了动:”床品换新的,不会让她碰你的东西。”
傅母嗤笑:”她的东西有什么碰不得?景言,你就是太惯着她了,才让她分不清轻重。”
我转身进卧室。
傅景言以为我又要闹,跟了进来,站在门口看我打开抽屉。
检查单安静地躺在最下面。
我指尖碰到纸角,又停住。
只要拿出来,他也许会慌。
也许会陪我去医院。
也许会看在孩子的份上,把苏晚送走。
这个念头只停了一秒。
客厅里,苏晚轻轻咳嗽,傅景言立刻回头。
“我去看看她。”
他说完就走。
我把检查单重新压回去。
原来有些答案,不必问。
我拉开行李箱,把几件衣服叠进去。
母亲的相册,旧围巾,碎灯的饼干盒,还有裂了角的底座。
傅景言再进来时,看见行李箱,脸色终于变了。
“你做什么?”
“搬走。”
他几步上前按住箱盖:”林知夏,别拿离开威胁我。”
我看着他的手:”松开。”
他冷笑了一声,像是听见孩子赌气:
”你能去哪?你工作室的房租是我垫的,你父亲那边的债是我处理的,你现在离开这里谁照顾你?”
客厅里,苏晚忽然走进来。
她手里拿着那张检查单。
我忘了关抽屉。
她脸色白得恰到好处,声音轻得几乎碎掉:”景言,姐姐怀孕了。”
傅景言的手僵在箱盖上。
傅母快步进来,一把拿过检查单,扫了两眼,脸色难看:
”早不怀晚不怀,偏偏晚晚回来就怀,真会挑时候。”
傅景言沉声道:”妈。”
苏晚红着眼退后半步:
”景言,对不起,我不知道。难怪姐姐这么讨厌我,她有孩子了,我确实不该回来。”
傅景言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以为他会问我有没有不舒服。
至少问一句,昨晚为什么不告诉他。
可他只是捏着那张纸,声音低哑:”知夏,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我耳边嗡了一下。
傅母立刻接话:
”景言说得对。傅家不能让一个来路尴尬的孩子挡在晚晚前面,趁月份小,处理掉吧。”
我扶住衣柜边缘,指节一点点泛白。
傅景言皱眉:”妈,你先出去。”
傅母冷声道:”你别心软。她是什么心思你看不出来?用孩子逼婚罢了。”
苏晚哭着摇头:”阿姨,您别这么说姐姐,她陪景言这么多年,不会这么算计的。”
傅景言盯着我,终于开口:”知夏,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早知道怀孕了?”
我没说话。
他眼底最后一点动摇慢慢冷下去。
“所以昨晚打那么多电话,是想让我丢下晚晚去找你?”他把检查单放到床头柜上,语气轻得**,”林知夏,我可以负责你的身体,但我不会因为一个孩子娶你。”
我弯腰拿起饼干盒,放进行李箱。
傅景言伸手拦我:”你现在不能走。”
“让开。”
“医生怎么说?”他压着火,”有没有危险?需不需要住院?你别闹,明天我陪你去检查。”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他不是不懂照顾人。
他只是在我这里,总要等到东西碎了,人疼了,才施舍一点迟来的关心。
傅母夺过我手里的饼干盒,直接递给保姆:”这种碎瓷片也带走做什么?晦气,扔了。”
我猛地去抢:”别碰!”
保姆被我吓得手一松,盒子掉在地上。
碎瓷片散了一地。
苏晚后退时踩上一片,低呼一声:”好疼。”
傅景言几乎立刻推开我,蹲下去查看她的脚。
我摔坐在地,小腹一阵尖锐的疼。
傅母厌恶地看着我:”你看看你,把晚晚害成什么样了?”
我伸手去捡碎片,血从指腹渗出来。
傅景言抱起苏晚,经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冷得陌生:
”林知夏,如果孩子让你变成这样,我会安排医生打掉。”
我抬头看他。
他抱着苏晚,站在那盏碎掉的旧灯旁边。
我终于没有再解释。
我把最后一片碎瓷攥进掌心,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门口的行李箱还敞着。
我扶着墙站起来,拖着箱子往外走。
傅景言在身后叫我:”知夏,你敢走出这个门,就别回来。”
我握住门把,听见小腹深处传来一阵更重的坠痛。
门被我拉开一半。
身后,傅景言忽然沉声开口:”站住,你手里那片碎瓷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