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冰层崩塌的速度在加快。
大块的碎冰砸在我的头盔上。
上方的队长大吼。
“准备抛下主绳！强行把苏星拉起！”
顾衍听到这句话，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固执地攥着那根副绳。
他试图将绳子缠绕在自己的手腕上。
并拒绝抓旁边的岩石借力。
他要用这种方式让我记他一辈子。
因为他的拉扯牵绊，主绳的上升轨道发生严重偏移。
承重角度改变，极有可能切断上方操作队员的手指。
“顾衍，你的自我感动，真让人不耻。”
顾衍错愕地睁大眼睛。
我反手抽出绑在腿侧的战术钛金刀。
手起刀落。
刀刃切断了他错误缠在我身上的副牵引绳。
失去拉力，顾衍失控滑落。
他重重撞上冰壁。
下坠了十几米后，被另一名队员用备用锚点截住了。
但是他的双手严重冻伤，韧带撕裂。
这双手，再也没有攀登的能力了。
冰崩过后，我被主绳安全拉起。
顾衍被救援队从裂缝边缘拖了回来。
他躺在雪地上，奄奄一息。
仍然不死心，直勾勾盯着我的方向。
他以为我至少会回头看他一眼。
我解开身上的主绳，转头对队医下达指令。
“伤者一名，意识不清，双手开放性冻伤。”
“按流程转运。”
半个月后。
顾衍在**的医院醒来。
医生站在床前。
“你的双手保住了，但神经损伤不可逆。”
“以后别说攀冰，就连长时间握相机都会发抖。”
病房里空荡荡的。
苏宇和苏月晚都没有来。
他们早就躲债跑路了。
顾衍转过头，看向病房里的电视。
电视里正播放高山救援先锋队的表彰仪式。
我穿着红色的救援服，站在队伍最前方。
短发被风吹起，眉眼冷静而明亮。
主持人念到我的名字。
“本次救援行动一等功臣，苏星。”
全场掌声雷动。
顾衍挣扎着抬起缠满纱布的手，想去碰屏幕上的脸。
可手指只抽搐了一下，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镜头里的我接过勋章，转身登上直升机。
后来，顾衍每年都会去那座雪山脚下。
他进不了救援基地。
也过不了无人区的通行审核。
只能坐在最外面的公路旁。
看着一架架红色的救援直升机从云层里起落。
过路的旅人看到他双手残疾，好奇地问他在等谁。
他看着远处的雪线。
嗓音沙哑干涩。
“等一个早就不等我的人。”
直升机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我坐在机舱里，看着下方连绵的雪山。
我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