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
半小时后,我坐上了离开的飞机。
窗外云层很厚,我低头看着手机,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不抖了。
以前每次和季临明吵架,我都会失眠。
反复看聊天记录,想是不是自己哪句话说重了,想要不要先低头,想如果我再懂事一点,是不是一切就不会变成这样。
可现在不会了。
心口还是疼。
但更多的,是一种终于结束的疲惫。
我点开和季临明的对话框。
最后停着的,还是那句:
求婚以后补。
再往上翻,是很多我从前没有认真看过的东西。
我给他发长长一段消息,他只回一个“嗯”。
我问他周末能不能陪我,他说顾暖暖心情不好,要先去看看她。
我说胃疼,他隔了很久才回,让我自己叫外卖。
原来不是从雪山那天开始的。
更早的时候,这段感情就已经烂掉了。
是我一直不肯承认。
我把顾暖暖也拉进黑名单。
做完这些,靠回椅背,慢慢闭上眼。
脑子里却还是闪过很多画面。
季临明第一次牵我的手,说以后会一直对我好。
第一次带顾暖暖来和我们一起吃饭,说她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让我别多想。
后来,她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我们生活里。
一起看电影,一起过生日,一起旅行。
我不高兴的时候,季临明总说:
“她只是。”
“你别想太多。”
“懂事一点。”
我真的懂事了很多年。
懂事到发烧一个人去医院。
懂事到看着空掉的狗窝,只敢躲进卫生间哭。
懂事到雪山那天,被他留在缆车口时,我第一反应不是发火,而是问他——
那我怎么办?
想到这里,我抬手捂住眼睛。
眼泪还是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
是猎头发来的消息。
林小姐,到了联系我,我去接你。
我看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好”。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我偏头看向窗外。
雪山已经越来越远了。
但我离自己,好像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