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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还没说完，另一边脸颊也肿起来了。
“我怎么会有你这种狼心狗肺的女儿？你想说一切都是你哥哥自找的吗！？”
妈妈看着我，胸口一起一伏。
突然她后退两步，伸手朝路灯的方向一指，声音冷得让人发颤：
“你不是说你有个影子哥哥吗？那你就跟你的影子哥哥好好玩吧！玩个够！”
她头也不回地走进单元门。爸爸也推着哥哥的轮椅跟了进去。
只有哥哥回头看我，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跟我走吧？”
影子歪了歪头，黑黑的眼睛看着我。
“走？”
“去我那儿。”影子的轮廓往前探了一点，“去了那儿，没人打你，没人骂你，没人把你锁在门外面。”
我看着它的眼睛。黑黑的，像两口很深很深的井，里面没有光，却让人觉得暖和。
“那……爸爸妈妈呢？”
影子没说话。
“哥哥呢？”
影子还是没说话。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踩在路灯底下的两只脚。左脚的运动鞋大拇指处已经磨破了，露出一截洗得灰白的袜子。
“他们其实，”我憋了半天，这才开口，“他们也不是故意不要我的。哥哥病了嘛，他离不开人。爸爸妈妈只有两个人，顾得了哥哥就顾不了我，我也知道……”
一向安静的影子突然开口了。
“你给哥哥刷牙的时候，他们三人的牙刷放在一个杯子里。你的牙刷在灶台下面的柜子里。”
我愣住了。
“你每天早上吃的剩饭，是头一天晚上剩的。**妈做三份早饭，从来没有你那一份。”
“你的袖口早就磨破了，**妈上个月去商场，给你哥买了两件外套，给你买了一双袜子。”
“袜子也挺好的……”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邻居叔叔对你做的事情他们知道，只是觉得丢脸不好意思闹，才拿你出气。”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影子站起来，朝我伸出一只手。
“跟我走吧。”它的声音很轻，“你在这儿过得不好。你心里其实知道的。”
我慢慢抬起自己的手。
伸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再等等，”我缩回手，攥住自己的衣角，“说不定明天妈妈气消了，明天就让我进去了。以前也这样，她生气的时候不理我，第二天就好了……”
我的话还没说完，头顶上忽然传来一阵响动。家里的窗户亮了灯。
窗帘后面有两个人影在动，一高一矮，是爸爸妈妈。
我仰着头看着那扇窗，风把窗帘掀开一角，我看见爸爸站在客厅中间，手里端着一杯水，妈妈坐在沙发上，哥哥被安置在沙发旁边那张特制的躺椅上，嘴里还在吧唧吧唧地*糖。
然后妈妈开口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飘下来，落在我头顶上：
“小蝶太不像样了！班主任当着所有同事的面给我打电话，你知道我多丢人吗！？”
“那你说怎么办？”
妈妈喝了口水，玻璃杯搁在茶几上的声音，清脆的一声响。
“我打算把她送到特殊学校。”
“特殊学校？网瘾霸凌的小孩去的那种？小蝶才九岁。”
“那你说怎么办？”妈**声音忽然拔高了，又强行压下去，“送精神科？那费用有多贵你不知道吗？咱家哪还负担得起！”
爸爸叹了口气：“要不把小伟的进口药换……”
“不可以！”妈妈果断开口：“医生说小伟有转好的迹象，药不能换！”
妈妈接着说：“我都打听好了，城西有一家专门管问题孩子的寄宿学校，全封闭的，管得严，晓晓这情况，去那儿半年，保准什么毛病都板正了。”
我的耳朵里开始嗡鸣。
“进了那种学校……是不是就见不到妈妈了？”
“嗯。”影子闷闷的回答我。
“那我跟你去……没有妈妈，在哪里都一样。”
我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窗帘后面，妈妈正站起来给哥哥盖毯子。
我转回头，深吸一口气。
“走吧。”
我将小手放到那团灰影上。
“行了，上来吧！”妈**声音突然响起。
我抬头，正好对上她的眼神。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地上楼，而是轻轻冲她挥挥手。
“妈妈……再见……”
下一秒。
灰雾猛地收拢。
我整个人被影子包裹住拽着往下坠。
“小蝶！！！”妈妈瞳孔骤然紧缩，伸出手凄厉的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