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的房间是没有窗户的,门锁的位置也只有一个空洞。
床头的快递箱就是我的桌子。
行李箱划过地面,声音刺耳。
我把它摊开在地上,就是我的衣柜。
我跟妈妈提了几十次,想要一个有窗户的房间,想要一张书桌。
她说:
“等下次。”
她说:
“你以后反正要嫁人的,嫁了人都会有的。”
后来我没有再说,只是弟弟的房间里,搬进了新的电脑,书桌换了一张又一张。
我向他的房间望去。
瓷砖擦得发亮,枕头被子整齐得叠在床上,书架上的书也码得整整齐齐。
我深吸了一口气,房间的霉味呛得我连声咳嗽。
常年不见阳光,被子上早已蒙上厚重的灰尘。
我用尽全力把被子扯下往地上一丢,灰尘在昏暗的灯光下飞舞。
我蜷缩在木板上睡了下去,一遍遍重复着:
“会好起来的,都会好起来的,这是最后一晚。”
昏睡中,我被提了起来,对上了爸爸充满血丝的眼:
“许夏安!挂老子电话你还有脸睡觉,你眼里还有没有父母了?”
他的眉头锁在了一起,嘴巴不住地往我脸上喷着唾沫:
“别以为你拿了几个钱给你弟买东西就了不起了,这都是你应该做的!”
“读那么多年书算是白读了,父母的电话都敢挂!”
他把我往床上一丢,我下意识撑住身子,掌心的白色纱布渗出了血迹。
我明明心口一阵阵抽痛,但好像习惯了这种对待,木然地沉默着。
沉默着看他第无数次的发泄。
不知道他骂了多久,骂道嗓子冒烟,骂到咽了口唾沫,他摔门而出。
在这个家,我的一点错误在他们眼里就是犯了天条。
他们迫不及待地拿着父母的身份来‘教训’我。
而我居然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几分钟后,妈妈推门进来。
房门锁早已被撬烂,谁都可以进。
她坐在床上的木板上,脸上不见笑脸:
“夏安,**爸养我们这一大家子不容易,你得懂事点,别惹他生气。”
我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
“好。”
她蹙眉看向我,递给我一个包裹:
“你不要有什么怨言,做姐姐是这样的。”
“这是你的升学礼,可别再说爸妈偏心了。”
“明天是弟弟的升学宴,记得早点起来,去帮忙。”
我咬着嘴唇,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妈,您就不问问我考得怎么样?报得什么专业吗?”
妈妈怔在原地,随后轻嗤一声:
“你考得再好,以后也是要嫁人的啊,专业学校什么的,随便填一下就行了。”
“找个好人家嫁了,顺便帮帮弟弟,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就是妈妈最大的心愿。”
我心里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灭了。
**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没人问过我的情况。
她最终还是开口:
“你考了多少?报的那个学校?报远了可不行。”
我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叹息:
“普通二本,师范专业。”
妈妈点了点头,不停拍着我的手:
“师范好啊,稳定,又能照顾家里,不错。”
我不想再多说什么,逼仄的房间里,她的一言一行更让我感到窒息。
我将她推至门口:
“妈,睡吧。”
这是第一次,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推开她,远离她,再也不想见到她。
这次,妈妈轻轻带上了房门。
但是,她没问,今晚我在床板上怎么睡?
她递来的那个包裹,是弟弟买电脑的赠品,连赠品标签都未揭去。
我没打开,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