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沈远洲拽着陈溪走出公寓。
陈溪轻轻往他胳膊上靠，想挽住他的手臂。
他却下意识侧身躲开。
车内的空气沉闷。
陈溪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低下头玩手机没说话。
一路无话，车子开进老小区楼下。
沈家父母早就备好晚饭，都是陈溪爱吃的菜。
沈远洲进门闻到这股味道，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悔漫上心头。
他想起我这两天的反常，心里总觉得不安。
他拿起手机找到**，花了一百块钱请**去排千层蛋糕。
他心里想着，我本来就好哄，给我买个蛋糕总该消气了吧。
他低头发了两条消息。
等到饭上桌的时候，我都没回。
他发出去的两条消息安静躺在页面最下方。
他紧紧攥着手机，骨节发白。
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蒜蓉虾、糖醋鱼……
各式各样的海鲜，全是陈溪喜欢的口味。
沈母热情地往陈溪碗里夹蟹腿，笑得合不拢嘴：
“今天总算把证领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陈溪笑容腼腆。
她伸手主动给沈远洲舀了一勺汤，柔声道：
“远洲，你多喝点，这两天累坏了。”
换作从前，沈远洲会接住她递来的汤碗，夸一句她贴心。
可此刻他直直盯着手机，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六年前的画面。
那段时间他创业低谷，我推掉了待遇很好的工作。
在这里跑了半个月才找到待遇不及之前公司一半的工作。
他天天应酬犯了胃病，我每天早上都会给他煮养胃的粥。
他发烧卧床，我整夜守在床边帮他换毛巾，半点没有怨言。
那时候家里餐桌永远避开海鲜。
所有菜品都贴合我的口味，家人都把我当做了未来儿媳。
“远洲？发什么呆呢，快吃菜。”
沈父敲了敲桌面。
沈远洲勉强扯出一个笑，拿起筷子随意扒拉了两口。
糖醋鱼色香味俱全，可他却食不下咽。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我。
陈溪夹给他一块鱼肉，他放在一边没吃。
陈溪眼底掠过一丝失落：
“是不是今天太累没胃口？”
换作往日，沈远洲会心疼她委屈，连忙开口哄她。
但此刻他满心都是我平静的眼神。
他无端觉得慌乱。
他敷衍点头，指尖反复点开聊天框。
刷新一遍又一遍，对话框没有任何回复。
他原本以为我只是闹脾气。
可这那一瞬间，他忽然不确定了。
一顿饭沈远洲全程心不在焉。
陈溪察觉到他的冷淡，也安静低头扒饭。
气氛尴尬，沈父沈母对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晚饭结束，陈溪主动起身收拾碗筷。
沈远洲拉着沈父沈母走进次卧。
沈母低声开口：
“你和小溪两人怎么回事？”
“小溪这孩子懂事，温柔体贴，你别辜负人家。”
沈远洲喉结滚动两下：
“爸，妈，今天领证是一时糊涂。”
沈父眉头紧皱：
“你胡说什么？”
“你当领证是儿戏吗？”
“我心里清楚，我真正想娶的人一直是若若。”
“从头到尾，我没想过要和小溪过一辈子，这次是我糊涂了，是个意外。”
沈母愣在原地：
“人家姑娘今天刚跟你领证，你转头就说这种话，对得起她吗？”
“我知道对不起小溪，可我不能骗自己。”
沈远洲抬眼：
“而且若若陪了我六年。”
“我最对不起的是若若。”
“若若放弃高薪工作来这里陪我，我不能失去她。”
“那结婚证怎么办？”
沈父沉声质问：
“当初我们顺着你的意思待见小溪，以为你是真心喜欢。”
“谁知道你压根没放下若若，你***女孩都耽误了。”
“我打算和小溪说清楚，之后**离婚。”
沈远洲语速飞快：
“我已经预约明年五月二十号领证了。”
“等她消气，我好好弥补她。”
沈母满脸无奈：
“若若这六年受了多少委屈，我们不是不清楚。”
“今天发生这种事，她未必愿意接受。”
“再说小溪，满心欢喜和你领证，你转头就要离婚，她怎么接受？”
“我会跟小溪好好谈，补偿她，不会让她受委屈。”
沈远洲笃定道：
“若若心软，只要我好好道歉，她一定会原谅我。”
“她离不开这里，离不开我。”
厨房的水声停了，门外传来陈溪的脚步声。
沈远洲下意识压低声音：
“爸妈，你们帮我劝劝小溪。”
沈父重重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房门被轻轻推开，陈溪温柔看向沈远洲：
“我刚看你没吃多少，是不是胃不舒服了？”
“我给你泡了蜂蜜水。”
“你们聊完了吗？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