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江云舒第一次找到外婆家，是葬礼后的第七天。
那天我正在院子里烧纸。
外婆生前爱干净，我给她烧了几套新衣服。
火光一点点卷起纸钱。
江云舒站在院门外，声音沙哑。
“怀川。”
我没有回头。
她走进来，膝盖一弯，直接跪在了外婆灵位前。
“外婆，对不起。”
“是我害了你。”
我冷冷看着她。
“别叫她外婆。”
“你不配。”
江云舒身形猛地一僵。
她抬头看我，眼底全是血丝。
短短几天，她像老了很多。
从前她出现在镜头前，总是挺拔、干净、意气风发。
现在却眼下青黑，整个人狼狈得几乎不像那个被全网夸赞的救援英雄。
“怀川，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可我真的不知道贺峥会去找外婆。”
“我不知道他是那么狠毒的一个人……”
“我后悔了，怀川，你能不能……”
我听着她一遍遍说不知道，忽然笑了。
“江云舒。”
“当年你第一次打掉我的孩子，说自己事业在上升期。”
“第二次，你说为了自己的名声。”
“第三次，你说等任务稳定下来。”
“江云舒，你每一次都有理由。”
“可你怀上贺峥的孩子时，却立刻给了他婚姻。”
她跪在那里，肩背发颤。
“我错了。”
“怀川，我真的错了。”
“我以后会补偿你。”
我看着灵位上外婆的照片。
她笑得很慈祥。
仿佛下一秒还会喊我川川，问我饿不饿。
我轻声说：“补偿？”
“你能把我的三个孩子还回来吗？”
“能把外婆还回来吗？”
江云舒彻底说不出话。
我把最后一张纸钱丢进火盆。
“不能的话，就滚。”
她跪了很久。
久到天色暗下来。
雨开始下。
我关上院门时，她还跪在外面。
可我没有再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