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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请安。
我刚踏进坤宁宫。
原本热闹的大殿忽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无数目光和窃笑一起落在我身上。
昨夜凤鸾春恩车将我原封不动送回宫的消息，已经在六宫里传了一夜。
请安结束后，温嫔果然拦住了我。
她故意扬高声音。
「宁贵人，你也该好好管管**妹了。」
众人立刻看向一旁的宁书瑶。
宁书瑶缓缓起身。
她今日穿着月白宫装，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看上去温柔端庄。
不知道的人见了。
只怕真会以为她是个疼爱妹妹的好姐姐。
她轻轻叹了口气。
「书瑾。」
「你从**被父亲母亲宠着，如今进了宫，可不能再像从前那般任性了。」
我抬眸看她，没有说话。
她却像没察觉到我的冷淡。
「昨日之事已经传遍六宫。」
「宁家好不容易有了今日体面，你总该为家里想想。」
说着她竟走到我面前，替我理了理衣襟。
动作温柔，说出的话却像针一样。
「若你还顾念宁家。」
「便该跪下向皇后娘娘请罪。」
「求皇后娘娘替宁家遮掩一二。」
殿内立刻响起附和声。
「还是宁贵人懂事。」
「到底是做姐姐的。」
温嫔笑得最响。
「听见没有？」
「你姐姐都替你求情了。」
宁书瑶轻轻蹙眉。
「温嫔娘娘也是为你好。」
「你昨夜已经惹皇上不快，今日若还不懂规矩，往后在宫里只会更难。」
她声音轻柔。
却将我架在了所有人的目光中央。
若我跪，便认下失宠之名。
若我不跪，便是不识好歹。
从小到大她最擅长这一套。
可惜我根本没空陪她演。
我脑中全是昨夜养心殿里的画面。
皇上青白的皮肤、猩红的眼白。
还有他盯着那名小太监脖颈时的眼神。
我需要一个能活下去的地方。
整个后宫最适合的地方只有一个。
冷宫。
就在这时。
一声凄厉惨叫骤然撕开大殿。
「啊——！」
所有人猛地回头。
最得圣宠的婉妃忽然跌坐在地。
鲜血顺着裙摆不断涌出。
转眼便染红了一**地砖。
坤宁宫瞬间乱成一团。
宫女惊叫，太监奔跑。
皇后霍然起身。
我却死死盯住那摊血。
下一瞬。
后背寒意骤起。
那鲜红之中——
竟混着一丝诡异的青黑色。
我瞳孔骤缩。
那不是寻常小产该有的颜色，也不像中毒。
更像某种东西。
已经顺着血脉侵进了她腹中的孩子。
「别碰！」
我几乎脱口而出。
殿内顿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死死盯着那摊血。
「这血有问题。」
温嫔先是一愣，随即冷笑出声。
「宁贵人真是好大的本事。」
「太医还没来，你倒先知道血有问题了？」
宁书瑶轻轻皱眉。
「书瑾。」
「这种时候，不要胡言乱语。」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
她们根本不想听，也不会信。
在她们眼里，争宠、失宠、家世、体面，远比一摊诡异的血重要。
我缓缓后退半步，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
我忽然察觉一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抬头望去。
正好撞上皇后的视线。
她像是在思索什么。
又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那一瞬间。
我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极不舒服的感觉。
婉妃这一胎。
恐怕不会就这么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