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安安没有喊。

她在屏幕黑下去的那一瞬间,先看向自己身边。

刚才坐在她右侧的警员不见了。

座位上只剩一顶警帽。

帽檐压着一**作证。

照片是他的脸。

名字却被人用黑笔划掉了。

驾驶座上的警员也回过头。

他显然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

安安把手指放到嘴边。

她的目光落到车门锁上。

四个车门的锁,全都弹了下去。

外面有人把车锁死了。

下一秒,车底传来一声很轻的闷响。

像有什么东西被贴到了底盘上。

安安的脸色变了。

“下车。”

驾驶座警员伸手去开门。

打不开。

他立刻掏出对讲机。

里面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安安看向后排角落。

那里放着一只救援锤。

她扑过去抓起锤子,用尽全身力气砸向车窗角。

第一下没有碎。

她的虎口被震得发麻。

第二下,玻璃裂开一片蛛网。

第三下,冷风灌进来。⁤⁣‌⁡

驾驶座警员用外套裹住手臂,硬生生把碎玻璃往外推。

安安从窗口钻出去时,手背被玻璃划出一道口子。

她没顾得上疼。

车底的闷响变成了细微的滴答声。

她抓住警员的胳膊,把他往外拖。

两个人滚下路边草坡不到三秒,面包车底下冒出一团白烟。

不是火。

是浓得呛人的烟。

烟顺着车底喷开,很快裹住了整辆车。

如果她再晚半分钟,就会被困在里面。

安安趴在草里,喉咙发紧。

她终于明白,对方不是要立刻杀她。

是要把她从画面里抹掉。

让她看不见旧墓区接下来发生什么。

墓区深处,姜禾站在无名碑前,背后全是冷汗。

戴口罩的男人摘下口罩后,她也认出了那张脸。

他就是下午坐在安安旁边的警员。

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不是警员。

他的脸很年轻,眼神却没有一点年轻人的慌乱。

他慢慢走近,手里拿着一只黑色小盒。⁤⁣‌⁡

姜禾耳机里的电流声,就是从那东西传出来的。

“别等田明远了。”

男人说。

“他的耳朵现在听不见你。”

姜禾的手指还按在香炉下的新泥上。

泥土很松。

底下空的。

可她不敢继续挖。

男人看着她的手,笑了一下。

“***真会藏。”

“每年绕这么一圈,连亲女儿都没看懂。”

姜禾强迫自己稳住。

“你姓董?”

男人没有否认。

“你可以叫我董先生。”

这个称呼让姜禾心里更冷。

他不是梁承远手下那种用钱买来的打手。

他更像躲在所有人背后记账的人。

姜禾问。

“梁承远呢?”⁤⁣‌⁡

董先生轻轻摇头。

“他老了。”

“一个老了的人,总以为拿回账本就能睡得安稳。”

“可真正睡不着的人,不是他。”

他说着蹲下身,用刀尖拨开香炉下的泥。

泥里露出一个油纸包。

姜禾的呼吸一下乱了。

董先生却没有立刻拿。

他看向她。

“打开。”

姜禾不动。

董先生抬手按了一下耳机。

“让孩子听听声音。”

几秒后,姜禾身上的备用手机响了。

那部手机是田队给她的,只能接内部号码。

此刻屏幕上却跳出一串空白来电。

董先生把手机从她外套口袋里拿出来,接通,放到她耳边。

电话里传来安安的呼吸声。

很急,很轻。

“妈。”⁤⁣‌⁡

姜禾的心猛地缩紧。

“安安,你在哪儿?”

安安没有回答她的位置。

她只说了一句。

“别挖。”

董先生的眼神沉了沉。

安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压不住的颤。

“那不是外婆藏的。”

“是他们刚埋进去的。”

姜禾指尖一僵。

董先生慢慢转过头,看向墓区入口的方向。

他的脸上终于没有了笑。

“你怎么出来的?”

安安没有回他。

电话那头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车喇叭。

一长两短。

那是田队上车前教给所有人的紧急暗号。

代表**已明,切断原计划。

董先生猛地起身。

远处的松林后,原本沉寂的墓区突然亮起三道强光。⁤⁣‌⁡

不是无线设备。

是早已埋伏好的手持探照灯。

田队的声音从山坡上传来。

“董延。”

“你跑不了了。”

姜禾听见这个名字,整个人一震。

董延。

母亲磁带里那个姓董的人。

董延却没有看田队。

他低头盯着姜禾脚边的油纸包,忽然抬脚狠狠踩下去。

泥土里的油纸包被踩破。

里面没有档案。

只有一张折起来的黄纸。

黄纸上写着一行字。

小禾,别信第一座无名碑。

董延的脸色终于变了。

同一时间,安安在电话里急促地说。

“妈,快跑。”

“他不是来找东西的。”

“他是来确认你知不知道第二座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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