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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寺庙回来后,爸爸妈妈把我的房间重新布置了一遍。

原本给沈月遥的大房间被收拾出来,换上我小时候喜欢的浅蓝色床单。

妈妈每天给我做饭。

甜汤,桂花糕,少盐的粥。

她端进房间,轻声说:

“知意,吃饭了。”

没有人回答她。

饭菜从热到冷,又被端走。

有时她看着那碗粥,会突然崩溃。

因为她想起我从寺庙跪回来那天,她也是这样命令我去熬粥。

那时我明明已经站不稳了。

爸爸把那辆车的后备箱拆了。

后来,他再也没有坐过那辆车。

每次经过**,他都会停很久。

沈月遥被送回乡下后,给家里打过很多电话。

妈妈只接过一次。

电话那头,沈月遥哭着说:

“妈妈,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让我回家吧。”

妈妈沉默很久,只问她:

“你有没有真心为知意难过过?”

沈月遥答不上来。

从那以后,妈妈再也没接她的电话。

沈家照旧给她生活费和医疗费,却没有人再去看她。

可爸爸妈妈也没有好过。

惩罚沈月遥,救不回我。

恨沈月遥,也抵不过他们自己做过的事。

我的十九岁生日那天,妈妈买了一个草莓蛋糕。

她没有请任何人,只把琉璃娃娃放在主位,点燃蜡烛。

她努力笑着说:

“知意,生日快乐。这一次,妈妈没有忘。”

爸爸拿出一本重新补好的族谱。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他说:

“知意,你从来都是沈家的女儿。”

蜡烛轻轻晃了一下。

琉璃娃娃忽然发出一声脆响。

妈妈脸色大变,扑过去抱住它。

裂缝里透出柔和的光。

他们听见了我的声音。

“爸爸,妈妈。”

妈妈瞬间哭出声:

“妈妈在,知意,妈妈在!”

爸爸跪在地上,声音哽咽:

“知意,是爸爸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说:

“太晚了。”

三个字落下,琉璃娃娃的裂痕慢慢蔓延。

妈妈伸出手,又停住。

她终于想起老和尚的话。

他们的悔恨,只会让我一遍遍记起痛苦。

爸爸跪在地上,颤声说:

“知意,如果你不想回家了,爸爸送你走。”

光一点点散开。

我最后说:

“我不欠你们了。你们也不用再找我了。”

琉璃娃娃碎成一捧透明的尘,落在蛋糕前。

风从窗外吹进来。

蜡烛灭了。

很多年后,寺庙的石阶被重新修好。

供桌前挂着一枚小小的平安扣。

有个小女孩被妈妈牵着路过,忽然停下脚步。

她说:

“妈妈,这里好像有人终于睡着了。”

檐下风铃轻响。

我这一生,没有等来父母及时的爱。

可我终于不用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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