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妈**手僵在半空。
爸爸像是没听懂,皱眉问: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老医生把文件递过去,叹声道:
“当年沈**生下的是双胞胎。”
“其中一个孩子出生后身体虚弱,被送进观察室。”
“后来医院登记混乱,病历遗失,才造成了后面的错误。”
他停了停:
“月遥小姐是你们的亲生女儿,知意小姐也是。”
妈妈眼前一黑,几乎站不稳。
她这半年说过最多的话,就是我占了沈月遥十八年。
她用这句话逼我坐后备箱,逼我磕一千阶,逼我上手术台。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我从来没有占过谁的人生。
我本来就是沈家的女儿。
妈妈低头看向怀里的琉璃娃娃,嘴唇抖得厉害。
她想哭,却像忽然失去了声音。
因为她终于发现,自己连一句像样的辩解都找不到。
如果我是假的,她也不该那样对我。
更何况,我是真的。
爸爸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
他踉跄后退,眼睛红得吓人:
“我亲手……把自己的女儿送上了手术台。”
可下一秒他又狠狠看向沈月遥:
“都是你这个贱东西!”
“是你害死了你的亲姐姐,害死了我们的亲生女儿!”
妈妈更是一巴掌打过去:
“我怎么生出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孩子!”
“都是你害了我的女儿!”
沈月遥尖叫起来: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也是亲生的?”
没人回答她。
她看着爸妈脸上的崩溃,眼底终于闪过慌乱。
可很快,那点慌乱又变成怨恨:
“就算她也是亲生的,那又怎么样?”
“她在你们身边长大,她享受了十八年的富裕生活。”
“可我什么都没有!你们现在凭什么全怪我?”
妈妈猛地抬头,声音发抖:
“你骗我们说你要换肾,还装病让知意去跪台阶。”
“天那么冷,我的知意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沈月遥打断她,语气刺耳:
“是我逼你们让她坐后备箱的吗?”
“是我逼你们让她磕头的吗?”
“是我按着她的手签字的吗?”
妈妈脸色惨白,再也说不出话了。
可沈月遥偏偏撕开了那层遮羞布。
她抬头看着他们:
“真正不要她的人是你们。”
“她求你们相信她的时候,你们信了吗?她说腿没有知觉的时候,你们看了吗?”
沈月遥越说越急:
“她活着的时候你们谁在乎过她?现在她变成娃娃了,你们才想起来心疼,不晚吗?”
妈妈捂住耳朵,崩溃地摇头:
“别说了……”
沈月遥抓住她的裙摆:
“妈妈,现在你们只剩下我一个女儿,我会代替姐姐给你们养老送终。”
“从今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爸爸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沈月遥被打偏了头。
怔了几秒,忽然笑出了声:
“你打我有什么用?她活着的时候,你打她打得还少吗?”
这一句话,把他钉在原地。
他想起自己踹向我琉璃化的腿。
想起自己握着我的手按下手印。
妈妈抱着琉璃娃娃跪倒在地,终于哭出声:
“知意,妈妈错了,妈妈真的错了……”
可娃娃安静得像一块冰。
爸爸低头看沈月遥。
那眼神里有恨,也有更深的厌弃。
可最深处,是他不敢承认的羞耻。
他闭了闭眼:
“沈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沈月遥浑身一僵,终于怕了。
她爬过去抱爸爸的腿:
“爸爸,我以后再也不撒谎了。”
“我是你们亲生女儿啊,你们不能不要我。”
保镖进来带她走时,她还在哭喊妈妈。
妈妈抱紧琉璃娃娃,始终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爸爸妈妈带着我回了家。
他们第一次走进我住的小房间。
房间阴冷狭窄,衣柜里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
妈妈在床头柜里翻出止痛药和一本食谱。
最后一页,写着我的字:
“如果妹妹好起来,爸爸妈妈会不会就不讨厌我了?”
妈妈哭到喘不过气。
爸爸从床底拖出旧箱子。
生日贺卡,游乐园的小熊,妈妈缝过的发带,每一样都被我保存得很好。
爸爸跪在门口,第一次低下头:
“知意,爸爸错了。”
可他怀里的琉璃娃娃安安静静。
再也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