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我在家附近的一家咖啡馆找了份兼职。
我正在擦拭咖啡机，门口的铜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一杯美式，不加糖。”
一个极其熟悉，平稳且轻柔的男声在柜台前响起。
我擦拭机器的手顿了一秒，抬起头。
苏泠舟叹了口气，语气无奈。
“然然，你让我找得好苦。”
我放下抹布，在收银机上点了几下。
“十六块五，刷卡还是现金？”
“然然，你一定要用这种方式跟我闹吗？”
他语气轻柔，仿佛在纵容一个离家出走的小孩。
“你连国内的马路都认不清，跑来伦敦端盘子，为了气我，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我拿起点餐机旁的扫码枪。
“后面还有客人排队，如果不点单，请让一让。”
苏泠舟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他掏出卡，贴在机器上。
“滴”的一声，付款成功。
他没有走向取餐区，而是将一部手机推到我面前。
屏幕亮起，是一段视频。
“先看看这个。”
画面里，姜栖没有化妆，眼眶通红。
她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关于之前在网络上发布的有关唐桉然母亲的言论，我在此郑重道歉。”
“那些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都是我一时冲动伪造的。”
“唐桉然的母亲不是第三者，她才是受害者。”
“对不起，我不该占用公共资源造谣。”
视频很短，只有不到一分钟。
视频播放完毕，画面定格在姜栖屈辱咬唇的瞬间。
苏泠舟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视频我已经全网发布了，她的账号被封禁，合作方也纷纷解约。”
“气也出了，仇也报了。阿姨也没出事。”
“跟我回家。”
苏泠舟伸手，试图覆上我的手背。
我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沉了下来。
“唐桉然，见好就收。你还要我做到什么地步？”
“你觉得这是诚意？苏泠舟，造谣的是她，包庇的是你。”我将做好的美式重重放在吧台上。
“我说了，那是个意外。”
他揉了揉眉心，“你一个人在伦敦，连路标都看不懂，能撑多久？”
他轻笑了一声，“没有我，你连回公寓的路都会走错吧。”
我的目光落在他腕间那块昂贵的手表上。
曾经，我出门必须死死抓住这只手腕。
但现在，我只觉得那是一副镣铐。
“我昨天走错了两条街，淋了四个小时的雨。”
我平静地陈述事实。
“但我自己走回去了，没有手绘地图，也没有你。”
苏泠舟愣了一下，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迹。
但我没有。
“没事的话就请离开，不要打扰我工作。”
我转过身，拿起抹布去擦拭另一台机器。
身后传来纸杯被捏变形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