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搬走那天,陈屿在外地出差。
他出门前还以为我在闹脾气。
早上给我发消息:
「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
我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叫了搬家公司。
衣柜里属于我的东西不多。
几件白衬衫,两条裙子,一件冬天常穿的大衣。
最底层的盒子里放着陈屿这些年送我的首饰。
钻戒,项链,耳钉。
我没拿。
不是清高。
那些东西会按协议折价,不用现在就塞进行李箱。
我带走电脑、硬盘、几本旧笔记,还有那只用了六年的咖啡杯。
杯沿有个小缺口。
是陈屿创业第一年,我们在办公室吃泡面时磕的。
那时候他拿着杯子说:
「等以后有钱了,给你买一柜子杯子。」
后来他真有钱了。
家里杯子很多。
我最常用的,还是这只破的。
沈佳帮我收拾书房。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沓手写稿,气得眼睛都红了。
「这些都是你写的?」
「嗯。」
「署名呢?」
「没有。」
她把纸往箱子里一塞。
「林知夏,你以前真能忍。」
我把胶带拉开,封住箱子。
「现在开始不忍了。」
搬家公司把最后一个箱子抬走时,我站在客厅看了一圈。
沙发是我挑的,窗帘是我量的尺寸,餐桌是陈屿第一次签大客户后买的。
厨房里还有半袋米。
冰箱上贴着我手写的便利贴:胃药在第二层。
我把那张便利贴撕下来,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门关上时,我没回头。
晚上九点,陈屿回家。
我没有亲眼看见。
但我能想象那个画面。
他推门进来,玄关没有我的拖鞋。
衣柜空了一半。
书房的电脑位上只剩一圈浅浅的灰。
他给我打电话。
第一个,没接。
第二个,没接。
第十一个,我还是没接。
后来他发来语音。
我点开。
**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客厅那只音箱,响了一声提示音。
下一秒,那首歌响了。
「回想我们走过的那些曲折,只有我们两个别人没法懂得。」
陈屿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知夏,你在哪?」
我只发了一句话。
「以后请联系我的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