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的葬礼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傅临川跪在灵堂外。
沈家没有让他进去。
他手里捧着我那顶白色泳帽。
边缘被海水泡得卷了起来。
沈知意三个字，却还清楚。
他跪了一整夜。
沈南栀出来时，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让我见她最后一面。”
沈南栀看着他。
“你见过了。”
“在海上。”
“你把她留在那里那一刻，就已经见过最后一面了。”
傅临川低下头，肩膀剧烈发抖。
他从怀里拿出一份股权转让书。
“蓝鲸体育有她一半。”
“我现在全部还给沈家。”
沈南栀没有接。
“她活着的时候，你不给。”
“她死了，你拿这个恶心谁？”
傅临川的手僵在半空。
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
他低声说：
“我想补偿。”
沈南栀笑了。
“补偿？”
“你补得回她被海水灌进肺里的四十七分钟吗？”
“补得回她临死前还在等你吗？”
傅临川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
灵堂里，我妈哭到晕厥。
我爸一夜白头。
我的奖牌、证书、泳衣，整整齐齐摆在遗像旁边。
照片里的我穿着**队队服，笑得很亮。
像海水从来没有吞没过我。
葬礼结束后，警方调查结果陆续公布。
蓝鲸体育作为主办方，违反海上直播安全规范。
救生衣配备未按人对应穿戴。
现场负责人傅临川在明知沈知意身体异常的情况下，仍安排其等待第二趟救援。
乔晚凝篡改直播流程，隐匿医嘱，私自占用沈知意救生衣及救生哨。
每一条都像一把刀。
傅临川没有为自己辩解。
可乔晚凝的律师开始把责任往他身上推。
她在讯问里哭得梨花带雨。
“我只是嘉宾，真正有决定权的是傅临川。”
“救生衣是他给我的。”
“也是他让沈知意等的。”
这一次，她说的全是真话。
只是她忘了。
真话也救不了她。
沈南栀把最后一份音频交给警方。
那是我胸前记录仪录下的。
事故前一小时。
乔晚凝在船尾拦住我。
她说：
“沈知意，你知道吗？临川哥哥说，冠军就该有冠军的样子。”
“你今天要是不下水，所有人都会觉得你怕输给我。”
录音里，我很累地回答：
“乔晚凝，我只是想活着。”
她笑了一声。
“那你就游啊。”
这四个字曝光后，全网彻底愤怒。
乔晚凝的公益基金**。
蓝鲸体育被取消多项赛事承办资格。
傅临川从人人追捧的体育新贵，变成了人人唾骂的冷血男友。
可这些热闹。
我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