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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夜未眠,不停收整行囊。

唯有不断的忙碌,才能让我忽视胸口那空荡荡的钝痛。

天快亮时,我推开书阁的木门,翻出了尘封已久的诗笺与笔墨。

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落下去的笔触有些生涩,却依旧带出一行行流畅的诗句。

那一瞬,我鼻尖有些发酸。

还好,还记得,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抱着诗稿回到正厅,刚整理到一半,有人敲门。

是城中牙行派来的人。

“林夫人,上月您与萧掌门看中的那处宅邸,我们老板已与房主商议妥当。若无异处,下月初便可签契。”

我动作一顿,差点忘了这件事。

前些时候萧宴声名日盛,银钱也宽裕了些。

他说如今的小院太过逼仄,将来

有了孩子也不便,想给我换一处更大的。想法是他提的,可从头至尾,看宅、选宅、寻牙行、对比格局、计算银两,全是我一个人在忙。

他只陪我去过一回。

那日我兴致勃勃拉着他看未来孩子的卧房,问他喜欢什么样式。

他却低头看着手中小笺,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都成,你做主便是。”

我清晰地瞧见,笺上是薛婉清的笔迹,提醒他按时吃饭。

甚至没等把那处宅邸看完,他便被薛婉清叫走了。

思及此,我平静地对牙行的人说:“那处宅邸,我不要了。”

“啊?”那人愣住,“为何呀?萧大夫不是对那处宅邸颇为满意么?”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诗笺,沉默片刻,轻轻笑了:“因为要和离了。”

那头霎时安静下来。

我没再解释,直接关门送客。

收整完行囊,已是日上中天。

我带着和离书,往城中的医馆走去。

五年姻缘,不过薄薄一张纸便可了结。

托在手里,轻得可笑。

正是午间歇息的时辰,我估摸着萧宴在后面的厢房,便径直过去了。

抬手叩门,应门的却是薛婉清。

她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林暮雪?”

我下意识往里看去,想寻萧宴的身影。

她却侧身挡住了我的视线,压低了嗓子:

“萧师兄昨夜累坏了,今儿又坐诊了半日,刚刚才歇下。你有什么事?”

我看着她,发丝微乱,衣襟也有些皱褶。

而她身后的厢房,是萧宴的。

不知道为什么,胃里忽然翻涌起一阵恶心。

我攥紧手中的锦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找他签个字。”

薛婉清低头看了一眼我手中的锦袋,笑了笑:

“师兄太累了,好不容易能睡半个时辰,实在不好叫醒他。要不你先给我吧,等他醒了,我帮你转交。”

我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我现在一点也不想见到萧宴。

于是我将锦袋递了过去:“有劳了。”

说罢,转身走出了医馆,脑海里不断浮现方才那一幕。

她在他的厢房,他们一同歇息。

那般自然,那般熟稔,就好像本该如此。

胃里的不适感愈发强烈,我觉得恶心,恶心得想吐。

快步冲进一旁的小巷,扶着墙干呕起来。

胃里空空如也,什么都吐不出。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难受劲儿才终于过去。

我掏出汗巾擦了擦脸,眼前却是一阵天旋地转,我控制不住地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鼻尖萦绕着药草的气味。

我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病榻上。

旁边的医女见我醒了,松了口气:“这位夫人,您总算醒了。”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脑袋还有些发晕:“我怎么了?”

医女笑着将一份脉案递给我:“没什么大碍,就是没歇息好。还有......”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笑意,“恭喜夫人,您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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