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刘桂花慌忙往外跑:“出啥事了。我家阿劲怎么了?”
话音刚落,院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四五个村里的壮实汉子,正抬着一块简易的木板,木板上躺着陆劲。
男人身上的粗布沾染着斑驳刺目的血迹,看着触目惊心。
一路颠簸,他始终死死忍着剧痛。
“我们跟着陆劲哥进深山找廖青山,人是找到了,结果下山半路撞上一头大黑熊**。”
另一人连忙接过话,语气又急又后怕:“那熊**个头极大,劲哥为了护着我们才会受伤。”
“那熊**力气贼大,一爪子拍在劲哥右腿上,当场就把人拍倒在地。要不是劲哥拼死打走了熊,我们今天谁都没法平安下山。”
刘桂花双腿一软,眼前发黑:“阿劲……我的儿啊……”
她踉跄着扑到木板旁,看着儿子血淋淋的腿,眼泪瞬间砸了下来。
陆劲听见母亲的哭声,费力抬了抬沉重的眼皮:“娘,我没事,别哭……”
大家都十分愧疚。
“婶子,都怪我们没用。”
“劲哥伤得太重了,整条腿怕是都伤透了。”
众人小心翼翼抬着木板,慢慢将陆劲挪到屋内的土炕上。
苏韵儿看着男人惨不忍睹的大腿。
若是处理不及时,伤口感染发炎,轻则瘸腿,重则断腿。
她直接上前,抬手就要去掀陆劲的裤子查看伤势。
陆劲:“韵儿,别看。”
他怕小娘子吓得哭。
苏韵儿一点都不害怕,她又不是没有看过被丧尸咬的人,还有那些惨不忍睹的丧尸。
“你别乱动。”
她掀开了他的裤腿。
满屋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陆劲的右腿**血肉模糊,还有深深的爪痕嵌在血肉里,看着狰狞又恐怖。
刘桂花看得眼泪止不住地掉:“这这可怎么办啊。”
“麻烦哪个大哥去叫一下郎中。”苏韵儿对大家道。
李劲开口:“有人去叫了。”
“娘,你去烧一锅开水。”
苏韵儿又对刘桂花道。
“我去烧。”
马上就有年轻汉子开口。
“娘,你去拿干净的粗布,还有剪刀。”苏韵儿见有人去烧水,又对刘桂花道。
“是是是。”
刘桂花大脑一片慌乱。
苏韵儿看着男人狰狞的伤口,这会人多,不方便使用治愈异能。
陆劲察觉到她的目光:“韵儿,别怕,我扛得住。”
他的腿大概是要废了。
苏韵儿:“我不怕。”
有她在,他的腿废不了。
众人手脚麻利,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就把东西尽数备齐。
苏韵儿把他裤子剪掉,然后将伤口处理的干干净净。
陆劲不由得看着她。
娘子,还懂这个?
一个汉子抓着个老郎中,背着沉甸甸的药箱大步走了进来。
“郎中,可快救救我家阿劲。”刘桂花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他被熊**重伤了腿,流了好多血啊。”
老郎中一进屋闻到浓重的血腥味,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炕边,见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眼神里满是赞赏。
他又仔细查看伤口,摸了摸骨相,指尖每落一处,眉头就皱得更紧一分。
好一会,老郎中收回手。
“伤势太重了,更要紧的是,右腿筋骨裂了,经脉也震断大半。”
刘桂花身子一晃:“郎中,能治的对不对。花多少钱我们都治。求求您一定要救救他。”
“我先开药稳住伤势。”
老郎中不再多言,打开药箱麻利配药,止血的,消炎的,化瘀的草药足足包了一大摞。
药材本就珍贵。
陆劲这一伤,直接花了家里大半的积蓄。
老郎中忙活了好一会,才勉强止住血。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说出了最**的话。
“我实话跟你说,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他语气沉重,带着无能为力的惋惜:“寻常跌打扭伤我能治,可熊**力大无穷,这一击震碎了他腿骨。”
“我能用的药都用上了,只能暂时稳住伤势,保住性命。但这条右腿……大概率是保不住了。”
一句话,如同寒冬冰水,狠狠浇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刘桂花双腿一软,好在大家眼疾手快扶住了他:“阿劲才二十出头,他这么年轻,要是瘸了,这辈子可怎么活啊。”
众人也都满脸骇然,纷纷不敢置信地看向郎中。
“郎中,你是不是看错了。再仔细看看。”
“劲哥的身子骨这么强,怎么会落个残疾。”
老郎中无奈摆手:“不是我不尽力,是伤势真的太凶险了。不出三日,伤口一旦发热灌脓。别说腿,就连人都未必能保住。就算侥幸熬过来,日后也只能瘸腿。”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穷山村,被熊伤骨断,结局注定就是残废。
这话落下,整个屋子彻底陷入死寂。
只剩下刘桂花崩溃的哭声。
陆劲躺在炕上,浑浊的视线望着屋顶的茅草,浑身的剧痛都比不上心底的冰凉。
大哥二哥去参军了,他是家里的顶梁柱。
若是腿废了,以后就没办法进山打猎。
堂堂七尺糙汉,瞬间眼底涌上灰暗。
苏韵儿心底了然。
老郎中给的药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根本压不住伤势恶化,更接不上断裂的经脉骨缝。
众人眼中的绝境,于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老郎中留下几包后草药,又反复叮嘱切忌沾水,叹了口气离开了陆家。
屋里压抑的气氛久久散不去。
大家满心都是愧疚。
他们说尽了宽慰的话,见已经很晚了,这才离开了陆家。
刘桂花坐在炕边,不断的抹着眼泪。
苏韵儿走到灶台边,刚才烧的热水还有。
她端着一盆温水到炕前,想给陆劲擦擦身子。
陆劲看着她,刚成亲第二**就受了重伤,以后还怎么养得起她。
他喉结艰难滚动:“韵儿,你走吧。”
苏韵儿擦拭的动作顿了一瞬。
“郎中的话,你也听见了。我这条命能不能保住还不知道,就算保住了命,腿是保不住了。”
“我再也不能进山打猎,给不了你半点好日子,让你跟着我熬苦日子。”
他这辈子顶天立地,靠一身力气养家糊口,从未想过自己会落得这般境地。
“还好我们未曾圆房。你还是清清白白的身子。”
“等我伤势稳住,我就给你写和离书。你寻个身家干净,四肢健全的好人家,踏踏实实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