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猫宁**------------------------------------------。，正好对着它的肚皮。，把背朝向窗户。，把肚皮朝向窗户。，终于不情不愿地睁开了一只眼。然后又闭上了。，它才开始今天的第一件正事。。，没有猫比它地位高，所以它只能自己舔毛。。舔了三下，觉得不够，又舔了三下。然后换右前爪。右前爪舔到一半忽然停了，低头看了看爪缝，用牙叼出来一小撮昨天从塑形车间蹭到的灰毛。吐掉，继续舔。，开始对付胸口那一片。胸口毛是每天早上乱得最过分的区域，昨晚又侧着睡了。它低着头舔了好一阵才把那一撮理顺。，用后腿挠了挠耳朵后面。挠了七八下，舒服了，眯着眼发了一会儿呆。。猫发呆不需要内容。。前腿往前探，**撅高，尾巴竖得笔直。保持了好几秒，抖了抖全身的毛，往办公室走去。。。报表按重要程度排好了顺序，最上面那张被爪子压过的折痕还是新鲜的。旁边放了杯温水，还在冒热气。
丧彪跳到垫子上盘好，低下头看。
产量。
它的目光扫过那列数字。上个月比前个月少。前个月比上上个月少。往上翻了翻，这条线已经往下走了大半年了。
不是断崖式跌。是像猫砂从袋子里慢慢漏出去，一天漏一点，看不出来，但漏了大半年，堆起来已经矮了一截。
丧彪的尾巴在垫子边上敲了敲。敲了几下，停了。
它舔了舔鼻子，又看了一遍。数字没错。
上个月是三百零六亿个。比半年前少了快十亿个。
十亿个小猫身体。听起来还是很唬人的数字。但丧彪知道不是。
诸天万界太大了，位面多到编号得用字母加数字才能排得开。三百多亿个撒进去，连个水花都听不见。这条线只要还在往下滑，水花就只会越来越小。
它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底下有猫在偷懒。
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出过。猫嘛，上班哪有不摸鱼的。它自己也摸。但它摸可以，别的猫摸不行。
厂长专属的双标，丧彪用得很心安理得。
从垫子上跳下来，它决定去车间转一圈。
说是转一圈，其实也就是去看几个主要的车间。
猫猫生产厂太大了。光是塑形区就有好几十个车间，涂装区几十个，质检和分拣更多，流水线铺开来能把整座城市装进去。每天几百亿个小猫身体从这里出去，投到诸天万界的母猫肚子里。
真要把所有车间从头巡到尾，一天肯定巡不完。但丧彪当了五百年厂长，知道怎么看。
看关键车间。找车间主任。猫管猫，一层看一层。
塑形车间的门还没到，声音先出来了。
几千只猫一起戳猫毛的动静，细细碎碎密密匝匝，像一场永远下不完的雨。
丧彪推门进去。几十条传送带一字排开，上面满满当当地排着各种大小各种品种的小猫身体，像一条看不到尽头的毛绒河。传送带两侧趴满了猫，一猫一个工位，前爪捧着猫毛，用戳羊毛毡的手法一下一下地戳。
爪子起落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慢悠悠的。但数量多。几千双爪子同时动，整条线的节奏就像一片由猫组成的海潮。
车间顶上挂着纵横交错的走道。
菲娅正趴在一条走道上，居高临下地扫视脚下的流水线。它是塑形区的总主任，管的不只是一条线，是整个塑形大区的品质。哪只猫手法歪了、哪个批次的猫毛纤维太短、哪条传送带的节拍慢了半个齿，它一眼扫过去就能看到。
灰色的短毛在灯光下泛着银蓝色的光。绿眼睛转得很慢，但什么都漏不掉。
看到丧彪进来，菲娅从走道上跳下来，落地很轻。
一只叼着猫毛捆的灰白猫从旁边匆匆跑过，差点撞到它。菲娅侧身让了一下，没说什么。那只灰白猫跑出去好几步才反应过来刚才差点撞了主任，回头看了一眼，耳朵心虚地抿了抿，然后继续跑了。
"彪哥。"
"最近忙吗。"
"产量在降。"菲娅用尾巴指了指流水线中段，"你看那条线，中间空了一大截。以前那些位子都是满的，现在关了不少工位。订单少了，猫还在，爪子闲着一半。"
丧彪顺着它的尾巴看过去。
传送带中间确实稀了一**，几十只猫趴在空工位上舔毛。有的在舔爪子，有的在舔肚子，还有一只仰面躺着，四脚朝天地舔自己的后腿。****忽然忘了自己在干嘛，就那么仰着发起了呆。
旁边的猫推了它一下，它才翻了个身，接着等原料。等了半天，来了几只，戳完，又空了。
"原料没问题？"
"原料堆了三个大仓库。"菲娅说，"猫毛多到用不完。问题是没那么多订单用。"
丧彪的耳朵转了转。
它围着流水线走了一小段，看了看末端的成品筐。每个筐都冒尖，小猫身体码得整整齐齐，等着送到涂装去。没什么问题。
它用尾巴拍了拍菲娅的肩膀，走了。
涂装车间在走廊拐角。还没进门就是一股混合着酒精和颜料的气味。
丧彪的鼻子抽了抽。
几十条涂装线并排铺开，每条线上趴了几百只猫，每只猫只负责一道工序。打底色的不管画虎斑，画虎斑的不管描眼线，描眼线的不管上高光。画完自己的就推走，不看别的。
流水线的节奏稳定均匀，像一根绷紧了的弦。
大狮在车间最后方的高台上，面前是一个几乎完工的小猫身体。它正在上最后的细节，耳尖的高光、爪垫的粉色。右前爪握着细毛画笔，运笔很稳。画工没得说。
就是瞳孔有点散，舌头顶在嘴角露出小半截。高台旁边放了个深色小瓶子，被它遮得若隐若现。
看到丧彪走过来，大狮的尾巴尖抖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往左挪了半步，试图挡住那个瓶子。
挪猛了，撞到旁边一只正在描眼线的猫。那猫爪一抖，把一只白猫的眼线画歪了半毫米。
"哎！"
那只猫叫了一声。转头一看是主任撞的，把话咽回去，默默把画歪的小猫放进了返工筐。
"彪总！"大狮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拍。
丧彪低头看它正在画的那只小猫。耳尖的高光层次分明，爪垫粉得自然。确实好看。
又看了看返工筐，里面堆了几十只退回来的。有几只一看就是尾巴画歪了。大狮喝多了总是画不好尾巴。每回都这样。
"少喝点。"
"没喝！"大狮的尾巴炸了一下，"洗笔水。"
丧彪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甩了一下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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