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周姐半信半疑的接过去，翻来覆去的看。
「天哪。」
那脱丝的如意扣不仅恢复如初，反而比旁边的扣子更加立体饱满。
最可怕的是，在这娇贵的真丝料子上，竟连一个肉眼可见的针眼都没留下。
张**一把夺过旗袍，眼里的嫌弃荡然无存。
「绝了。」
「周姐，这么厉害的师傅？这手艺绝了！」
张**心满意足的走了。
小丽站在一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咬着下唇不吭声。
周姐转过头，紧紧盯着我。
「大姐，你到底是从哪来的高人？」
我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阵阵发黑。
「吃的。」
我吐出两个字。
周姐猛地一拍大腿，赶紧端起桌上一个四四方方的纸盒子塞给我。
「看我这脑子。」
「大姐，这是我刚点的豪华炒粉，还没动过。你吃，你快吃！」
我掀开盖子。
粉条上泛着厚重的油光，旁边卧着一个鸡蛋。
肉，还有肉丝。
我活了三十二年，没见过这么精细丰盛的吃食。
我喉咙发紧，手一直在抖。
我舍不得吞。
小鱼还在家里啃着绣绷，婆婆饿的闭眼等死。
我小心的把盒子重新盖紧，死死护在怀里，生怕被人抢走。
「我不吃。我能带走吗？」
小丽见缝插针的嘲讽。
「一盒十几块钱的炒粉当成满汉全席了。」
「要饭的就是要饭的，周姐，你可别被她骗了。」
周姐狠狠瞪了小丽一眼。
「大姐，你带走。」
「你愿不愿意留在我这干活？只要你肯来，按件算钱，天天管饭！」
我重重点头。
「我叫沈玉娘。我还会来。」
我得回家。
她让人将我送了出去，我找到无人处。
不知道怎么回去，手足无措的摸向粗布口袋，碰到了一枚硬邦邦的物件。
那是我坠崖时胡乱抓到的一枚生锈的铜顶针。
捏住顶针的那一刻，我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感应。
我要回那间破茅屋去。
眼前一阵晕眩，周遭的白光褪去。
土腥味钻进鼻腔。
我睁开眼，双脚稳稳踩在自家漏风的灶房里。
手里还端着那盒滚烫的炒粉。
「娘。」
小满缩在角落里，看着我突然凭空出现，吓的呆住了。
我顾不上解释，冲进里屋。
掀开纸盒的瞬间，浓郁的油肉香气炸开了。
陈阿婆猛地坐起来，那只独眼不可置信的瞪大。
她一把掐住我的胳膊，力气大的出奇。
「玉娘！」
「这肉这油！你是不是去求王麻子了？你是不是把小满卖了！」
陈阿婆浑身直打哆嗦，干枯的眼眶里涌出浑浊的泪。
在灾荒年里，这种带着肉香的精细吃食，往往是用人命换来的。
我反手攥住婆婆的手指，眼圈通红。
「娘！小满就在这站着呢！」
「这饭干干净净，是我遇上个外乡的好心老板，用接了绣活换回来的！」
「真没骗我？」
「我发毒誓，要是赚的脏钱，让我天打雷劈。」
两个孩子饿极了。
我用手指捏起一把沾着油星的炒粉，塞进小鱼嘴里。
「嚼，慢慢咽。」
小满在一旁吞着口水。
我撕开那块煎蛋，大半块给了小满，剩下的一点硬塞进了阿婆嘴里。
一家人连纸盒边缘的油渣都舔的干干净净。
肚子有了食，小鱼原本死灰的脸终于浮现出一丝血色。
我走到灶房，捏紧口袋里的那枚铜顶针。
这不仅是块死铁。
它是能带我往返阴阳两界的仙器。
只要我能在那个叫档口的地方干活，我的孩子就能活下去。
我闭上眼，默念那个亮堂的大屋。
眩晕感再次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