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周思彤走后不到十分钟，我的办公室门被撞开了。
HR副总监方敏冲进来，脸都是白的。
“沈昭，你疯了？”
她把我桌上的文件拍得啪啪响。
“那是周思彤！沈明珠的女儿！”
“董事长亲自交代过这个岗位要‘重点关照’，你倒好，连问都不问直接给人拒了？”
“你知不知道董事长现在就在外面陪沈明珠吃饭？”
我没说话。
方敏急得直跺脚，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去年华信能拿下那个华东项目，全靠沈氏集团的背书！”
“你得罪了沈明珠的女儿，等于得罪了沈明珠，等于得罪了我们整个集团！”
她把手机怼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微信群消息，董事长秘书发的：
“沈明珠女士对华信的人才选拔标准表示‘强烈不满’，董事长让HR部门尽快给出解释。”
“看到了吗？‘强烈不满’！沈明珠说‘强烈不满’，那就是要动真格的了！你等着被约谈吧！”
方敏摔门走了。
我关上门，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了，边角卷曲。
是母亲用塑料袋包了一层又一层，藏在枕头底下的。
她走以后，我从那个枕头底下翻出来的。
上面是一个瘦得脱相的女人，抱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
女人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袖口磨出了线头。
但她在笑。
笑得很温柔，很用力，好像要把这辈子所有的笑都浓缩在这一刻。
那是我的母亲。
这张照片拍完不到一年，她就走了。
我八岁。
她三十六岁。
母亲走的那天是冬天，下着小雨。
出租屋的屋顶漏水，滴答滴答地落在脸盆里。
她躺在木板床上，盖着一床薄被子，嘴唇发紫，脸色灰白。
我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骨节粗大，掌心全是老茧。
“昭昭……”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你去看看沈家那个女孩……她长得像我吗？”
我当时不懂。
我哭着说：
“妈，你别说话，我找医生。”
她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笑：
“不用了……妈这辈子……算了……”
后来我才知道，母亲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世。
她不是刘家的亲生女儿。
刘德茂不是她的父亲。
刘德茂是沈家的司机。
三十年前，沈家少奶奶生下一个女婴。
同一天，刘德茂的老婆也生了一个女儿。
刘德茂***婴儿调换了。
他的亲生女儿被放进沈家的婴儿床，沈家的真千金被他塞进包袱，带回自己家。
我母亲，就是那个被调换的真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