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再醒来时，入目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房间很安静。
护士正在给我换额头上的纱布，看见我睁眼，动作顿了一下。
“四十五天...孩子没保住。”
“你伤得也不轻，额头缝了七针，腹部有软组织挫伤，还有轻微脑震荡。最好让家属过来陪你。”
我摸上小腹，指尖冰凉。
坐起来，我给池明打去电话。
第十三个，他终于接了。
传来不耐烦的怒吼。
“你姐受了惊吓，我现在在带她看心理医生，有什么事找**，别找我！”
或许是不甘心，又或许是别的。
我赶在他挂断之前开了口。
“如果我有孩子了，你会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声音毫无波澜。
“有了就打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小孩。”
“啪”的一声，他挂了。
护士看着我，眼神带着怜悯，轻声说：
“四十五天的胚胎还很小，你还年轻，养好身体以后还会有…”
我摇摇头。
“没关系。”
护士走后没多久，病房门又被人推开。
池明过来了。
目光从我头上缠着的纱布上扫过去，当没看见。
“宁宁因为这件事自责得不行，你去跟她说一句，就说你不怪她。”
我嗤笑一声，声音很轻：
“池明，你知不知道我...”
他猛地将我拽下床，往病房门口拖。
手背的针头被扯偏，血顺着管壁倒流回去，纱布下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池明像没看见，手上的力道没减半分。
“你就去跟她说一下，她从出事到现在没合过眼。”
温宁站在走廊尽头，眼圈红红地看着我。
“念念，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非要去凑热闹，你也不会…”
“你怪我吧，你骂我吧，都是我活该。”
池明把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催促的意思。
压低声音开口：
“温念，说句话。”
“你受的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但你姐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你忍心看她一直这样自责？”
我苦笑了一声。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
流产，骨折，额头缝了七针，他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我慢慢坐起来，病号服已经洇透了血。
“池明，我们分手吧。”
池明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说这个。
“念念，我知道这件事你心里有气。”
他放缓了语气，试图用他习惯的方式安抚我。
“等这件事过去，我带你出去散散心，你不是一直想去三亚吗。”
“只要你跟你姐说一句不怪她，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姐，我不怪你。”
温宁眼睛一亮：“真的吗？”
“真的。”我笑着点头。
她大大松了口气，扑过来抱住我。
“那就好，我就知道我妹妹最好了！”
“你放心！我帮你盯着池明，他要是再敢把你一个人丢下，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池明也松了口气，无奈地看着温宁：
“行了吧小祖宗？满意了？快跟我回去，医生说你受了惊吓要多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没再来过。
出院前一晚，池明发来微信。
明天早上我去接你。
对了，宁宁这几天吓着了，先让她住咱家，你俩睡主卧，我睡沙发。
我回：不用了。
你不是睡不惯沙发吗？ 你睡床吧。
池明第一次见我这么干脆，愣了好几秒才回：
今天怎么这么懂事？
紧跟着转了一万块钱过来：
奖励。明天回来给你做菠萝咕咾肉吃。
我嘴角勾起嘲讽的笑。
五年了，他依旧不记得我菠萝过敏，也讨厌南方菜。
第二天一早，沈倦开着车来接我。
他接过我手里的行李，声音平静：
“票订好了，今晚就走？”
我点头。
他发动车子，刚打了一把方向，车窗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温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