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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到支教学校那天，我正带孩子们排练朗诵。
山路难走，她下车时鞋上沾满泥，头发也乱了，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包。
她站在教室门口，小心喊：“嘉嘉。”
孩子们齐刷刷看向我。
有人问：“许老师，这是**妈吗？”
我停了一下：“嗯。”
下课后，她把布包打开。
里面是修好的银镯、奖状册，还有一盒压扁的桂花糕。
她说：“妈妈记得你以前爱吃这个。”
我看着那盒桂花糕。
大一那张没用上的车票背面，我也写过要给她带桂花糕。
我问：“妈，你现在记得，是因为我走了，还是因为你终于有空想我了？”
她眼眶一下红了。
她急着解释：“房间已经恢复了，学费也会补齐，承昱我会管好。银镯虽然断过，但师傅修得很好。”
我接过银镯。
内侧“嘉嘉平安”的刻字中间，仍旧有一道裂痕。
我把镯子递到她眼前：“你看，还是有痕迹。”
她声音发颤：“可是它还能戴。”
我看着她：“能戴，不代表没断过。”
她脸色白了下去。
我把这些年的事，一件件说给她听。
“大一暑假，你说家里住不下，我在学校食堂吃了一个月最便宜的面。”
“大二胃炎住院，我给你打电话，你说别打扰弟弟补课。”
“我获奖想让你来学校，你说许承昱周末比赛。”
“我的房间被改，学费被拿走，外婆镯子被送人。”
“最后，我连家门都进不去。”
她几次张嘴，最后都闭上。
因为每一件，她都记得。
她终于哭出来，抓住我的手：“嘉嘉，妈妈不是不爱你。妈妈只是觉得你懂事，你比承昱坚强。妈妈以为你不会真的难过。”
我把手抽回来。
“妈，我不是不会难过。”
“我是难过的时候，没人管。”
我妈像被抽走力气，蹲在路边哭到喘不上气。
我站在原地，没有像以前那样去扶她。
傍晚，项目老师拿着文件来找我。
交换项目复审需要我尽快回校提交材料。如果通过，开学后我会去外地一年。
我妈听见“外地一年”，脸色变了。
“嘉嘉，你还要走？”
“对。”
“那过年呢？你总要回家的吧？”
我说：“看安排。”
她慌得把奖状册塞给我：“嘉嘉，妈妈以后会改，你给妈妈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抱着奖状册和银镯，沉默很久。
最后，我说：“妈，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少年吗？”
她眼里亮了一下。
我接着说：“可惜，我现在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