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那张背影照发出来的时间，是周一早上八点四十。
本地最大的匿名论坛，帖子标题写得很骇人：
《**！本地某公司女高管勾结外资竞争对手，用美色换情报，从底层爬到总监》。
帖子里有一张模糊处理过的照片，是我在雨中被人揽入怀里的背影。
配文写得有鼻子有眼，说我靠出卖机密换取升职，那个“境外资本大佬”是我的金主，从照片到配文，每一句话都踩在名誉权的边缘试探，还恰好绕开了每一处可以直接取证的证据。
下面的回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滚动。
“这就是现在职场女性晋升的路？”
“行业**，难怪我们做正事的没机会。”
“这种人怎么还好意思在圈子里混。”
公关部主任早上九点冲进我办公室，脸都白了。
“苏总，你看见了吗？帖子转发已经快五百了，要不要先删？”
小栗紧跟着进来，把手机拍在桌上，语气里带着怒火。
“这明显是有人故意操控的，水军刷的评论，我一眼就看出来，刀都拿出来了……”
“先别删。”
我接过她的手机，仔细把帖子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还给她，
“让它涨。”
公关主任愣了一下。
“苏总，转发量……”
“我知道。”
我转过椅子，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两个名字，一个律所，一个ID，
“联系他们，告诉他们我需要溯源这个帖子的发帖IP，要快。”
然后我联系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在圈子里被人叫做“老鱼”，是我在一次安全峰会上认识的，专门做企业信息安全。
三个小时后，他发来了截图。
发帖的IP定位在一家连锁网吧，是老城区那一家，营业到凌晨两点。
监控录像里，陈浩宇坐在角落的机位上，面朝屏幕，**压得很低，戴着口罩，手里拿着一个外接键盘，姿势是那种用惯了键盘的样子。
他在里面待了四个小时。
我把截图发给律师，附上了打印好的骚扰记录和此前的案卷编号。
律师回了三个字：收到了。
周四下午，行业年度酒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我和小栗提前到场。
陈浩宇买通了一个服务生，混进了会场，穿着套借来的服务员制服，大喇叭藏在备餐推车下面。
他大概以为这是一个完美的时机。
他等到主持人宣布自由交流环节，举起那把大喇叭，走到人群中央，深吸了一口气。
会场大屏幕上的**视频突然切断了。
全场灯光暗了一下，然后亮回来。
屏幕上播放的，是一段带着录音的聊天截图：
他联系水军的对话记录，价格、发帖时间、具体措辞，一条一条，清晰到连标点符号都可以拿去做证据。
还有网吧监控里那个压着**的背影。
大屏幕放了整整三分钟。
全场安静得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然后，台上走上来一个男人。
他接过主持人递来的麦克风，西装笔挺，眼神极淡，把整个会场扫了一圈，最后视线停在人群边缘那个拿着大喇叭还没来得及开口的陈浩宇身上。
“今晚我想趁这个机会，正式介绍一下我即将领证的夫人。”
他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向我。
然后又看回陈浩宇。
“至于那位跳梁小丑。”
他把麦克风换了只手，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我用整个集团的法务部陪他玩，随时奉陪。”
大喇叭“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保安从两侧夹住了陈浩宇的胳膊，把他向外拖去。
他双腿瘫软，脚跟在地板上蹭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嘴里发出什么声音，被全场嗡嗡的议论声淹没了。
大门关上，那道哭喊彻底消失。